岑妄按了床頭的紅色按鈕。不由分說的把何渙真從床上拽起來，何渙真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何渙真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溼冷地貼在皮膚上。
即使何渙真現在精神恍惚，他也能感受到岑妄周身氣壓低沉，怒意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
何渙真全然不懂他到底在氣什麼，他聲音沙啞地開了口：“你這次......怎麼沒從窗戶進來？”
岑妄俯身，一隻手臂穿過他腋下，另一隻穩穩托住他無力蜷曲的膝彎，直接將他從治療床上打橫抱了起來。
“這病房在五樓，我又不是蜘蛛人。”
何渙真上半身直挺挺的僵著，明顯很不習慣被人這樣抱著。他難受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只要說些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那以前我住閣樓，你不也照樣爬上來了？”
岑妄垂眸睨他一眼，眼底怒意未消： “你那是二樓，窗邊有排水管，好爬得很。”
“你怎麼知道我來醫院？”
岑妄垂著眼沉默片刻，才輕輕頷首：“我沒走遠，眼看著你進來的。”
何渙真疑惑：“你不是說來看市場嗎？”
“我好歹也是你的家屬，眼看著你一個人去醫院，我就那麼若無其事的做的去？”岑妄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去醫院的話......應該有人陪著的。”
何渙真愣了一會，眼睛垂下來，落在腿上，然後小聲說：“謝謝。”
岑妄神色微滯。
何渙真說完了那句謝謝，表情好像也變得自然起來。
岑妄已經將他放在輪椅上，隨即蹲下身，雙手輕輕搭在輪椅兩側扶手上，與何渙真正眼平視。
“下次，別再做這個治療了。”
何渙真也靜靜回望他，神色平靜：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最後我的雙腿肌肉會一點點萎縮壞死，神經活性持續衰退，等到徹底壞掉，就真的再也沒有任何恢復的可能了。”
岑妄唇瓣微張，喉間猛地一緊。
白受罪。
三個字死死堵在舌尖，幾乎要衝破喉嚨。
岑妄心裡清楚， 這個世界現有的醫療，就算他做再多。忍再痛。流再多汗，也永遠站不起來。
所有煎熬，所有劇痛，全都是徒勞。
可他看著何渙真固執的眼睛，終究還是硬生生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岑妄緩緩站起身，沉默地轉動輪椅，調轉方向，伸手輕輕推著他往外走。
岑妄一邊穩穩推著輪椅往前走： “那就等婚禮結束再說。我爺爺很快就要到C城了。還有，你以後想出門隨時都可以，就算我不在，家裡也有司機。”
何渙真淡淡瞥他一眼： “聽你這語氣，好像你也是司機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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