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落回微微一怔,唇角極淺地勾起一點兒。
“你那邊那樣好,你還有疼愛你的父母朋友,也難怪你一心急著回去。”
褚淮凝著他唇邊那抹堪堪綻開的淺笑,心底忽然竄出一個莽撞又真切的念頭。
這念頭來得猝不及防,如同投石入靜水,漾開層層漣漪,再也沒法按捺下去。
“要是......你也能跟我走就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晏落回唇角那點淺淺弧度,驟然僵在了原地。
“我?我為何要跟你走?”
褚淮喉結滾了滾,他腦子裡翻湧出七八個答案,又被他一個一個地摁了回去。
他臉色一紅,最後憋出一句:“我,我好請你吃飯啊。”
晏落回怔了一瞬,隨即低低笑開了。那笑意裹著幾分認命的無奈,還有幾分遷就縱容,淺淺的漾在唇角。這個笑容讓他原本清冷疏離的眉眼輪廓,也跟著一點點鬆弛下來。
“好啊。若是有那機會,可要褚兄破費了。”
晏落回知道這是玩笑話。
兩個世界之間隔著的可不是萬水千山,那是異世山河,另一重人間。
他不可能跟褚淮回去,褚淮也不可能留下來。
這句話如茶碗間浮起的泡沫,不請自來地冒出來,須臾便碎了。最後只會空落落,不留一絲痕跡。
可晏落回還是忍不住答應了。
“......睡吧。”
晏落回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淡的調子。
褚淮坐在床尾,看著那個背影,心臟跳得比他預想的要快一些。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廓,在心裡把那句“請你吃飯”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越嚼越覺得自己剛才的樣子,大概蠢透了。
他明明是......明明是......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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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風山。
山道兩旁的松柏都紮了紅綢,從山腳一路鋪到山門。殘月門今日張燈結綵,各路賀壽的江湖人士絡繹不絕。
戲班子走在人群中間,不顯山不露水,卻也躲不過山門處那道嚴實的關卡。
四個殘月門弟子分列兩側,挨個盤查進山的客人。褚淮遠遠看見那陣仗,手心就沁了汗。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晏落回,白紗覆眼,素衣長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男子。
“別怕。”何三娘只當晏落回是心生緊張,低聲寬慰道,“殘月門是名門正派不會為難我們,聽聞門中出了個逆徒,偷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門主也是怕那逆徒折返生事,才這般嚴加戒備的。”
晏落回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經摸上了銀針袋。
這些守門的弟子是他認識的。左邊那個高個子的叫趙遠,右邊那個圓臉的叫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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