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蕭承乾的笑聲在明經堂內迴盪,像驚雷滾過每一個人的頭頂。
陳大人面如死灰,他踉蹌一步,被身後的學生扶住,才沒有當場癱倒。
他一輩子的學問,他引以為傲的經義策論,在皇帝那句“不如一捧泥巴”的評價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蕭承乾的笑聲停了,但眼中的銳利卻絲毫未減。
他從御座上走下,一步步來到兩個沙盤之間。
他先是看了一眼王瑞那份工整卻死板的“高壩深渠”,搖了搖頭。
然後,他蹲下身,仔細端詳著孩子們那份“亂七八糟”卻生機勃勃的傑作。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條被蕭煜挖出的引水渠。
“分流,蓄水,灌溉。”
他的指尖又劃過錦瑟佈置的灌溉網路。
“變害為利,一舉多得。”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架小小的曲轅犁上。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陳大人身上。
“陳祭酒,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卻忘了聖賢為何要寫書。”
“學問,不是用來束之高閣,掛在嘴邊的!是用來解決問題的!”
蕭承乾的聲音冷了下來。
“來人!”
蘇公公立刻上前。
“奴才在。”
“傳朕旨意!”蕭承乾一指陳大人。“國子監祭酒陳大人,空談誤國,即日起,閉門思過三月!罰俸一年!”
這個懲罰說重不重,但羞辱的意味卻濃到了極點。
“至於國子監,”蕭承乾頓了頓,“所有監生,全部下到京郊農莊,跟著老農學一個月如何種地!什麼時候分得清五穀,什麼時候再回來讀書!”
國子監的學生們一片譁然,個個臉色慘白。
讓他們這些天之驕子去當泥腿子?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但皇帝的旨意,無人敢反駁。
處理完國子監,蕭承乾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他轉身,目光溫和地落在林晚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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