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凜的腳步頓住了。
他身上還帶著北鎮撫司暗牢裡的血腥和鐵鏽味，與眼前這滿院子的奶香和皂角香氣格格不入。
影，他最鋒利的刀，此刻正端著一個木盆，像一尊沉默的門神。
他的兒子，他期望的未來戰神，正把一手五彩斑斕的泡泡往皇太孫的臉上抹。
“看我的！我的泡泡比你大！”
蕭煜不甘示弱，鼓起腮幫子，對著手心裡的泡沫“噗”地吹了一口氣。
細小的泡泡飛得到處都是，有幾顆落在了霍北凜的玄色衣襬上，悄然破裂。
他沒有動。
林晚晚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她站起身，轉了過來。
“霍將軍。”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順手將桓兒拉到自己身後。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母雞護住自己的小雞。
霍北凜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了自己兒子身上。
“爹！”
霍無憂終於看到了他，眼睛一亮，舉著一雙溼漉漉、沾滿泡泡的小手就衝了過來。
“爹你看！姨姨教我們抓小蟲子！”
他想把手上的“戰利品”展示給父親看，卻被霍北凜一個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算不上嚴厲，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懾。
霍無憂的腳步慢了下來，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
“手髒，別弄髒了父親的衣服。”霍北凜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林晚晚走了過來，從旁邊拿起一塊乾淨的棉布，蹲下身，溫柔地拉過霍無憂的手。
“來，無憂最棒了，我們先把手擦乾淨，不然小蟲子會跑到霍將軍身上的。”
她一邊說，一邊細細地擦拭著霍無憂的每一根手指。
霍無憂看著林晚晚，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心裡的委屈瞬間消散了大半。
“這是在做什麼？”霍北凜的目光落在林晚晚手中的那塊奇形怪狀的“胰子”上。
“回將軍，這是在教孩子們講究衛生。”
林晚晚站起身，將那塊小老虎形狀的香皂遞了過去。
“我叫它‘七步洗手法’。許多病症，都是由手上的汙垢入口所致。我稱之為‘病菌’，就是無憂說的‘小蟲子’。用這種特製的香胰，配合法子勤洗手，能預防許多疾病。”
她的解釋清晰明瞭，沒有半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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