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偏殿內剛剛回暖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凝結成冰。
所有宮女都屏住了呼吸，深深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變成一根柱子。
那句“你可知罪”，溫和的語調下，是淬了冰的刀鋒，首指林晚晚的咽喉。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皇帝看重的是結果，是未來。
而皇后，守護的是規矩，是現在。
她緩緩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民女知罪。”
她沒有辯解。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挑釁。先認錯，是唯一的生路。
皇后的鳳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林晚晚垂著頭，聲音清晰而平穩。
“民女之罪，在於只顧及了皇孫殿下心智的啟蒙，卻險些忽略了殿下的金玉之軀，讓娘娘為此憂心。此為罪一。”
“民女之罪，在於行事只求結果，手段過於粗放，驚擾了宮中體統，讓娘娘為此煩神。此為罪二。”
她沒有抬頭，卻能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像針一樣落在自己身上。
“但民女懇請娘娘明鑑，泥土雖汙，卻也是滋養萬物之本。皇孫殿下今日接觸的，是乾淨的沃土，而非藏汙納垢的泥沼。”
“所有孩童玩耍前後，民女都己備下驅寒的薑湯與潔淨的熱水。玩耍，是為了強健其體魄，激發其心智，而非單純的胡鬧。”
“正如這隻鸚鵡，”林晚晚轉向窗邊，“它病了，不思飲食，不是因為它不餓，而是因為它不舒服。公主殿下不食，亦是同理。”
“強行逼迫，只會適得其反。找到病根，對症下藥，方是解決之道。”
她的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既認了“驚擾聖駕”的罪，又將自己的行為，從“胡鬧”上升到了“對症下藥”的“醫理”層面。
皇后久久沒有說話。
偏殿內，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母后……”
一道怯怯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是安樂公主。
她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皇后身邊，小手輕輕拽住了皇后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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