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潑滿了皇城。
林晚晚回到那片被圈出來的小院時，月亮己經掛上了樹梢。
白日里孩子們的喧鬧聲散去，只剩下泥土混合著青草的氣息，在晚風中瀰漫。
她掌心裡的瓷瓶，還帶著坤寧宮的涼意。
“活得久，比活得好，更重要。”
那名女官的話，像一根細針，紮在心頭。
皇后給的這三道枷鎖，不是考驗，是規訓。
她要的不是一個有想法的老師，而是一個聽話的、能同時取悅皇帝和她的工具。
林晚晚將瓷瓶收進袖中，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白日里孩子們挖的土坑，堆的“城堡”，還維持著原樣。
幾名小太監正在收拾殘局，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看到林晚晚，為首的小太監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林姑娘，您回來了。陛下口諭，這處院子以後就歸您調配，撥了我們幾個過來聽差。”
“有勞了。”林晚晚點頭。
她正想說些什麼，院門口傳來一個清冷又傲慢的聲音。
“這裡就是皇孫們‘啟蒙’的地方？”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身穿國子監博士官服的中年文士，正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垂手而立的年輕學子，一臉的鄙夷。
那文士的目光掃過院中的泥土和簡陋的木製玩具，眼中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簡首是胡鬧！”
他拂袖而入，彷彿腳下的土地是什麼汙穢之物。
“聖人之學，在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皇子皇孫，乃國之儲君，自當晨讀暮誦，親近經史。豈能與泥瓦匠為伍，行此等玩物喪志之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股教訓的意味。
為首的小太監臉色一白，趕緊上前行禮。
“見過孔博士。”
孔博士？
林晚晚心中瞭然。想必這位，就是皇后派來給孩子們上經義課的國子監博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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