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攝政王府吞噬。
霍北凜的馬車碾過青石板，停在府門前，發出的聲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走下馬車，玄色的衣袍帶起一陣寒風。
守門的親衛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王爺從詔獄回來後，整個人就像一把出了鞘、淬了血的刀。
“王爺。”
影一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剛踏入前院，一個焦急的身影就提著燈籠衝了過來，險些撞上。
“王爺！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來人是工部尚書劉承，一張老臉皺得像苦瓜，官帽都有些歪了。
霍北凜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半分溫度。
劉承被他看得一個哆嗦，連忙躬身行禮。
“下官……下官接了您的鈞令，只是……只是此事體大，下官不敢擅擅啊！”
“何事？”霍北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劉承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道：“您下令……要在啟蒙學宮，建一座祭臺？”
他把“祭臺”兩個字咬得極重，彷彿那是什麼洪水猛獸。
“不錯。”
“王爺三思！”劉承的聲音都變了調。
“啟蒙學宮是什麼地方？那是皇子皇孫開蒙啟智的聖地！在那裡動土興工，己是不妥，更何況是建祭臺！”
“這……這傳出去，是祭祖還是拜神？朝野上下會如何議論？陛下那裡，下官也無法交代啊！”
霍北凜繞過他，繼續往裡走。
“交代？本王做事，需要你向誰交代？”
劉承連忙跟上，幾乎是小跑著。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王爺，那祭臺的規制……用金絲楠木為梁，上等白玉為階，這……這比太廟的祭天台還要奢靡！國庫空虛，實在……”
“錢，從本王府上出。”
霍北凜的腳步，停在書房門口。
劉承被噎了一下，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急得滿頭大汗，終於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王爺！敢問這祭臺，究竟是用來拜誰的？又要……獻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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