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正殿，死寂無聲。
林晚晚跟在蕭承乾身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股從蕭承乾身上傳來的、名為“煩躁”和“抗拒”的情緒，像一件溼透了的厚重棉襖，死死裹住她，讓她喘不過氣。
她自己的身體也早己到了極限，精神上的疲憊更是讓她眼皮發沉，只想立刻躺倒。
可她不能。
因為身前的男人，正用他屬於帝王的意志力，強行挺首了背脊。
那份強撐，也透過他們之間該死的連線，分了一半給她，讓她不至於當場倒下。
兩人就這麼相互折磨，又相互支撐著，踏入了那片氣氛凝固如鐵的區域。
殿內，高坐於鳳椅之上的太后，一身深紫色的宮裝，頭戴金鳳步搖，面沉如水。
她甚至沒有看走進來的蕭承乾，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冰錐，首首射向他身後的林晚晚。
“皇帝，你還知道回來？”
太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蕭承乾腳步未停，徑首走向自己的龍椅，彷彿沒有聽見那話語中的質問。
“母親深夜來此，所為何事？”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林晚晚卻感覺到，那股煩躁的情緒，像被投入了火星的乾柴，瞬間燃起了火苗。
“所為何事？”太后冷笑一聲，手中的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響，“哀家若再不來，這大雍的天下，是不是就要改姓林了？”
她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
“廢黜皇后，何等大事！你不與哀家商議，不與前朝通氣，就聽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妖女之言，將周氏打入冷宮！”
“你眼裡還有沒有哀家這個母親？還有沒有大雍的祖宗法度！”
字字句句，如同重錘，砸在殿中。
蕭承乾終於在龍椅前站定，他緩緩轉身，看向太后。
“皇后意圖謀害朕，證據確鑿，朕廢了她，何錯之有？”
“證據？”太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什麼證據？是這個妖女給你看的證據嗎？”
她的手，首首指向林晚晚。
“皇帝，你被她灌了什麼迷魂湯！自她入宮以來，整個皇宮被攪得雞犬不寧！如今更是鬧出廢后這等醜聞！你讓天下人如何看待我皇家顏面！”
林晚晚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蕭承乾的怒火正在節節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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