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巨大的狼頭艱難地轉向時笙,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骨刀上,喉嚨裡發出模糊而急促的低吼。
時笙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她的心猛地一顫,但看著夜祁那決絕的眼神,看著豹獸人那依舊充滿威脅的目光,她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抽出那把冰冷的骨刀,遞到夜祁能夠到的位置。
夜祁巨大的狼吻極其靈巧地(或者說是一種意志支撐下的本能)叼住了骨刀的刀柄!
在那豹獸人驚恐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夜祁爆發出最後的、驚人的力量,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竄!
“噗嗤——!”
鋒利的獸骨刀,精準無比地、深深地刺入了金錢豹獸人的心臟部位!
豹獸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琥珀色的豎瞳驟然放大,裡面充滿了驚愕、不甘和迅速消散的神采,最終徹底黯淡下去。
他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嗬嗬的怪響,徹底沒了聲息。夜祁在他心臟附近挖出一顆綠色的獸晶石。
做完這一切,夜祁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變回了人形。
他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浴血,傷口猙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出點點血沫。
“咳……咳咳……如果不徹底解決……他,他還會再來……搶你,或……或其他雌性……給他生崽的……”
夜祁斷斷續續地,艱難地解釋道,目光緊緊看著時笙,裡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時笙用力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我知道,我知道……你做的是對的……”她聲音哽咽。
夜祁看著她流淚的樣子,心像是被揪緊了,蒼白著臉,帶著一絲淡淡的、幾乎破碎的憂愁,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會覺得我……殘忍嗎?咳咳……”
時笙猛地搖頭,用手背胡亂地擦去眼淚,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看著他,聲音清晰而有力:“不!一點也不!殺伐果斷才能成大事!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做事絕不能留後患,否則遺禍無窮!我支援你!百分之百支援你!”
夜祁愣住了。
他預想過時笙可能會害怕,可能會不適,甚至可能會覺得他過於血腥。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充滿了智慧和決斷力的話!
這完全超乎了他對雌性(尤其是外表如此嬌柔的雌性)的認知。
這份理解,這份支援,這份彷彿靈魂層面的契合,像一道最溫暖的光,瞬間照進了他因殺戮而有些冰冷的心房,讓他震撼,更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激流。
對她的喜愛和珍視,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時笙看著他震驚又感動的眼神,沒有再過多解釋。她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攙扶起幾乎無法自己行走的夜祁。
夜祁也強撐著,將大部分體重依靠在自己身上,儘量不壓垮她。
兩人拖著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身軀,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部落的方向挪動。來時輕鬆的路程,此刻變得無比漫長。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彷彿共同承擔著這份沉重的苦難與剛剛經歷的血腥。
當他們互相攙扶著,踉蹌地回到部落山洞區域時,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下來,最後一抹晚霞如同血一般浸染著西天的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