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笙這才被身後的動靜驚動,猛地回過神,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頓時也羞窘萬分,手忙腳亂地拉過旁邊的毛毯,迅速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同樣漲得通紅的臉。
“失……失禮了!”白煜背對著她,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緊繃,“我方才在門外詢問過,以為……以為你已經上好藥了,所以才……”
“沒……沒事!”時笙的聲音隔著毯子悶悶地傳來,也充滿了尷尬,“是……是我自己剛才走神了,沒聽到……你、你轉過來吧,沒關係了。”
白煜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和臉上的熱意,才勉強恢復表面的鎮定,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卻依然有些飄忽,不太敢直視她。
他將手中的藥碗遞過去:“這是驅寒安神的湯藥,溫度剛好,你趁熱喝了吧。”
時笙看著他這副與平日清冷形象截然不同的羞澀模樣,像極了不小心犯錯後強裝鎮定的大型犬科動物,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原本的尷尬也沖淡了不少。
她心裡那個“來都來了”的念頭又冒了出來,膽子也莫名大了一些。
她現在雙手無力,連藥碗都端不穩。於是,她眨了眨眼,帶著幾分試探,軟聲道:“那個……我的手好像還沒什麼力氣,麻煩你扶一下我可以吧?”
白煜看著時笙蒼白虛弱的小臉和那雙期待的眼睛,應道:“好。”
他將藥碗暫時放在床邊矮几上,然後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手臂,動作略顯僵硬地扶住她的肩膀,幫助她坐起來一些。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毯子邊緣裸露的肩頸肌膚。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微微一顫,立刻擔憂地問:“你很冷嗎?”她的體溫似乎比常人偏低一些。
“是有點兒……”時笙順著他的話小聲回答,其實毯子很暖和,她只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話音剛落,只見白煜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猛地一伸手,抓過床榻裡側另一張更厚實的絨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呼啦”一下將時笙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動作甚至帶了點笨拙的慌亂,最後只露出一張帶著錯愕表情的小臉。
——活脫脫把她裹成了一個巨大的毛絨“蠶寶寶”。
“……”時笙眨了眨眼,看著自己瞬間變得臃腫的身體,以及白煜那一臉“這樣應該就不會冷也不會失禮了”的認真又緊張的表情,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這是什麼直男式保暖操作?!
“這樣……可還冷?”白煜似乎對自己的處理方式很滿意,語氣也稍微自然了些。
“……不,不冷了。”時笙努力憋著笑,聲音悶在毯子裡,“就是……活動有點不便。”她示意了一下自己被裹緊的手臂。
白煜這才恍然,臉頰又紅了幾分,但還是堅持道:“你重傷未愈,不宜著涼,暫且忍耐片刻。我……我餵你喝藥。”
他重新端起床邊的藥碗,舀起一勺湯藥,仔細地吹涼,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
時笙順從地低頭喝藥。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勺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微聲響和她吞嚥的聲音。
喂藥的過程中,兩人不可避免地眼神對視。他的眼神專注而小心,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
距離太近了,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聽到對方有些失控的心跳聲。
一種曖昧難言的氣氛在空氣中悄然瀰漫開來,將兩人緩緩包裹。
兩人的臉頰都不自覺地再次泛紅,默契地各自移開視線,加快了喂藥和喝藥的速度。
好不容易一碗藥見底,白煜幾乎是立刻輕輕將她放回枕頭上,迅速站起身,拉開了距離,動作略顯倉促。
“你……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門口有守衛,若有任何不適或需要,隨時喚他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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