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一聲清越而帶著幾分親暱拖長尾音的呼喚,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倏然打破了後院陽光下的溫馨氛圍。
時笙從夜祁懷中抬起頭,循聲望去。
夜祁也同時抬眼,那雙剛剛還盛滿溫柔的銳利眼眸,瞬間恢復了慣有的警惕與審視。
他的目光鎖定在院門處那個倚門而立的年輕雄性身上。
來人正是玄璟。
他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顯得格外清爽俊朗,笑容在陽光下顯得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不諳世事的天真。
然而,夜祁那經過無數狩獵磨礪出的直覺,卻從這份“天真”下,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掠食者的危險氣息。
他眉頭微蹙,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懷中的時笙。
時笙感受到夜祁瞬間繃緊的身體和審視的目光,連忙從他懷中稍稍退開一步,但手仍被他牽著,出聲解釋道:“夜祁,這是玄璟,蛇族的小公子。”
她頓了頓,想起夜祁尚不知曉這層關係,便又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補充道,“他也是白煜剛相認的表弟,身世有些……複雜。”
“表弟?”夜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層關係確實出乎意料。
但他很快壓下詫異,目光再次投向玄璟時,那份審視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帶著另一重疑惑,他側頭對時笙低語,聲音帶著雄性特有的直接:“既是白煜的表弟,按禮數,他該稱你一聲‘嫂子’才是。為何……卻喚你‘姐姐’?”
這親疏遠近,稱呼間便可見分曉。
時笙經他提醒,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對啊,從白煜那邊論,玄璟確實該叫她嫂子。她不由得也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玄璟,直接問道:“玄璟,你為何不叫我嫂子?這個稱呼似乎更合適些。”
玄璟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不變,幾步便湊到了時笙身邊,距離近得幾乎要挨著她,完全無視了夜祁瞬間變得有些冷硬的目光。
他微微歪頭,用一種帶著點兒撒嬌意味的語氣說道:“哎呀~‘嫂子’聽著多生分嘛!我覺得叫‘姐姐’更親近呀!”
他眨眨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混合著依賴與落寞的情緒,“這樣叫著,就好像……我真的又有了血脈相連的家人一樣。姐姐,你就讓我這麼叫嘛,好不好?”
他這番話,配上他那張精緻又帶著點奶氣的俊臉,以及提及“家人”時那微微黯淡的眼神,精準地擊中了時笙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想起他曾訴說在蛇族備受冷遇、缺乏溫暖的過往,想起他與白煜相認時那激動難抑的模樣,心中那點關於稱呼的堅持,便瞬間瓦解了。
一個稱呼而已,若能給他些許家的慰藉,又何必拘泥?
她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著縱容:“隨你吧,你高興就好。”
夜祁站在一旁,將玄璟這番表演盡收眼底,他可不似時笙這般容易心軟。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信”兩個字。
這小子,眼神里的算計或許能瞞過笙笙,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