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陣亮起不到半個時辰，一名巡山弟子便循著玉符留下的方位趕到枯崖。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柳無相被送上落霞峰時，東方才泛起一線灰白。
他換了一身乾淨黑衣，凌亂長髮簡單束在身後，空洞的雙眼依舊半闔著。
葉辰給他的療傷丹暫時穩住了心脈，可碎裂的金丹仍在不斷牽扯經脈，令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巡山弟子將人送到院外，便行禮退下。
柳無相獨自站在門口。
沒有人上前攙扶。
葉辰只是坐在石桌旁，平靜地等著他自己邁出那一步。
柳無相釋放出僅剩的靈識。
範圍不過數丈，卻足以感知院中的幾道氣息。
左側是一名練劍少女，冰系靈力清冷凌厲。
右側是一名練拳少年，氣血沉厚，肉身強橫。
屋簷上還蹲著一隻氣息灼熱的靈獸，正歪著腦袋打量他。
至於石桌旁的人——
柳無相的靈識剛靠近，便如同碰到一片平靜無邊的深海。
看似沒有波瀾，深處卻根本無法探查。
他沉默片刻，終於邁過院門。
“我來了。”
葉辰抬眼看向他。
“嗯。”
沒有追問，沒有憐憫，也沒有因為柳無相最終選擇前來而露出任何意外。
彷彿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柳無相走到石桌前。
“你說，你也有重瞳。”
他真正想確認的，不是葉辰的身份。
而是這個人究竟能不能看懂他的傷。
“你的重瞳什麼時候覺醒的？”葉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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