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繩結又斷開一股。
石牆還在上升，三根繩索被撐成筆首的線。徐清風腳下的泥土己經沒過腳踝，他雙臂環住繩索，肩背一寸寸鼓起，卻沒有再催動靈力。
不是不想。
肉身路前的石碑像一張無形的大口，他每調動一分靈力，手臂便沉上一分。方才那一次試探，己經讓他右膝陷進地裡。
“這條路禁靈。”徐清風咬緊牙關，“別往我這邊送靈力！”
柳無相那邊更麻煩。
鏡廊石碑上的銀光沿繩索爬來，繩上每亮起一寸，石碑後便多出一道一模一樣的繩影。那些繩影並非虛物，齊齊纏上他的左肩，把剛剛結痂的傷口重新勒開。
黑衣很快洇出血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冷聲道：“它在照著我們用力。拉得越狠，另一邊就多一股。”
寒氣己經爬過蘇唸的手肘。
她右腕上的舊傷被冰層擠開，血從指縫滲出，才冒出來便凍成一粒粒暗紅冰珠。小鳳急得振翅，赤金色火焰裹住繩索，可火焰剛燒化一層冰，寒潭石碑便吐出更濃的白霧。
“啾！”
“別燒。”蘇念把它按回懷裡，左手將繩索又纏了一圈。
繩結中央，最後幾股金絲正被石牆緩慢磨斷。
徐清風看見她發白的右手，悶聲道：“師姐，鬆手。”
“不松。”
“再拉，你的手會斷。”
“斷不了。”
蘇念盯著另外兩端。隔著翻湧的霧，她己經快看不清兩位師弟的臉，只能感覺到掌中的繩索還繃著。
只要繩還在，人就沒散。
她當年被丟在雪地裡時，沒人回過頭。後來上了落霞峰，她便再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先鬆開誰的手。
腳下傳來一聲悶響。
寒潭方向的地面裂出一道縫隙，冰水從縫中噴起。蘇念被衝得向後滑出半步，手腕上的冰層隨之收緊，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輕響。
“師姐！”
徐清風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肉身石碑轟然壓下。
他兩條小腿同時陷進泥裡，背上的大包撞在石壁上，鍋沿磕出一聲脆響。藏在鍋底的療傷符散落出來，其中一張被地縫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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