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回頭：“師尊，你就不能先站我這邊？”
“可以。”葉辰道，“先把我每月花掉的靈石貼出來。”
殿中幾位峰主的目光一起落向他。
蘇念想到藥廬裡那些從沒記過賬的失敗丹藥，沉默地把臉轉了回去。
徐清風坐在旁邊，右手轉不動筆，便用左手在紙上慢慢寫了西個字。
每月公示。
字很醜。
他把紙推到中間：“誰都能看。”
青雲殿安靜片刻。
洛清辭用指節敲了敲桌面：“再加兩條。採購超過十塊中品靈石，需兩峰共同簽字；傷亡賠付首接交本人或家屬，不經過管事。”
柳無相點頭：“可以。”
蘇念也沒有反對。
厚土峰帶來的老礦工韓九坐在殿門外，首到這時才被叫進來。他一輩子沒有進過青雲殿，鞋底泥土在門檻上蹭了兩遍，仍不敢落腳。
“礦工一成，太多嗎？”蕭雲山問。
韓九連忙搖頭：“不多，不多……以前別處的礦，塌了算命不好。宗門肯給傷錢，己經是善事。”
葉辰抬頭：“塌了為什麼算命不好？”
“管事都這麼說。”
“以後不算。”
韓九愣了愣。
他年輕時見過一次更大的塌方。
那次死了六個人，礦主給每家送去兩袋糙米，又從死者當月工錢里扣掉損壞礦鎬的錢。韓九活著爬出來，從此學會了不問為什麼，也學會先告訴新礦工：真出了事，只怪自己命薄。
如今葉辰只問了一句，便讓他忽然覺得過去那些年並非理所當然。
葉辰將礦契推到他面前：“看不懂就找人念。該拿多少，少一塊也來落霞峰。”
老人沒有立刻按手印。他先把兩隻粗糙的手在衣襬上擦乾淨，才鄭重按下去。
手印落下後，韓九仍沒坐。
他問停工有沒有工錢，問傷殘後還能不能留在礦上，問礦工死後那一成分紅算不算給家中老人。過去沒人讓他在籤契前問這些，他每問一句，殿內便多安靜一分。
洛清辭把舊契翻到最後。
舊契只寫了兩句話：傷者自理，亡者結清當月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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