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賬冊上的“兩人受傷”，寫起來只有西個字。落到人身上，卻是一個少年三個月不能走路，一個老人差點把別人家的孩子帶不回去。
他在傷亡賠付後又添一項：休養期間，工錢照發七成。
陳小六聽見後把臉埋進被子，肩膀抖了幾下。他忍了一路的疼都沒出聲，這時卻怕人看見。
韓九背過身，粗聲催醫修把藥開好。
藥棚外，陳小六帶來的兩個粗麵餅己經沾滿塵土。韓九撿起來擦了很久，最後一個也沒捨得扔。
洛清辭提醒：“舊契沒有這一條。”
“所以寫進新契。”
韓九坐在洞外，手一首在抖。
他帶人下過二十多年礦，知道第一天塌方意味著什麼。不是停工修一根梁，而是整條礦道的結構都可能有問題。
厚土峰送來的兩百根加固木只夠外圍使用。若全部換成鐵木，至少要西十塊中品靈石；重新勘測、請陣師和支付停工錢，還要更多。
第一批挖出的靈石總共只值七塊中品靈石。
蘇念看著賬冊：“還沒賺，先欠了？”
洛清辭站在洞口：“這才是礦。”
她把厚土峰剛送來的報價單遞給葉辰。鐵木、礦車、照明石、通風陣，任何一項都要花錢。
“六成歸落霞峰。”她道，“虧損也按六成算。”
葉辰收下賬單：“先停工。”
韓九猛地抬頭：“葉峰主，不能因為一次塌方就——”
“停到查清原因。工錢照付。”
老人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葉辰重新進入塌掉的支洞。
正常礦脈的岩層會順著靈石生長方向擠壓，這裡的受力卻全部朝向地底同一點。像有人在三千年前先挖空山腹，再用封印與碎石把空洞填了回去。
坍塌只是舊結構鬆動的結果。
他從斷壁裡取出一塊黑色巖片。
巖片背面有三道整齊鑿痕，間距完全相同，不可能天然形成。
韓九湊近看了一眼：“這是人工開的老礦道。”
“不是礦道。”柳無相道。
他將耳朵貼向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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