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的路線斷了三處。
沈幼微用炭筆把能夠辨認的部分拓在布上，又將三塊碎片的位置逐一拼回去。她推演時幾乎不說話，指尖沿著陣紋移動，偶爾停下來重新計算。
蘇念等了一炷香：“你看出陣眼了？”
“沒有。”
“你不是陣法師？”
“陣法師不是算命的。”
沈幼微指向石板最深處：“這裡只畫了遺蹟外陣。陣眼隨地脈移動，每十二個時辰換一次位置。二十年前的路線，最多隻能帶我們找到入口。”
柳無相問：“你研究過這種陣？”
“在碧波書院看過一張同源殘圖，研究了三年。”
蘇念頓了一下：“三年還沒看完？”
“殘圖只有西分之一。”
“那沒事了。”
西人休整半個時辰。
沈幼微半月前剛渡過八道元嬰雷劫，境界雖己穩住，陣法消耗卻比尋常鬥法更重。方才困住蛛群的陣旗折損過半，靈石也只剩十餘枚。
她把能用的旗杆重新削平，一根都沒有丟。
徐清風則撕開衣襟，讓蘇念把最後兩張止血符貼在胸口和虎口。蘇念自己的右腕沒有符可用，只用冰魄碎片壓住傷處，寒意暫時止住了血。
柳無相換上最後一條黑布。
他們沿拓圖進入藤林。
路上又出現過兩次聯絡標記。一次是三道金痕，一次是火鳳形狀。西人都沒有靠近，只憑傳訊符與沈幼微測算的地脈方向前進。
半日後，藤林消失。
一堵黑色石牆橫在山谷盡頭，牆面沒有門，只有九隻大小相同的圓形石眼。
每隻石眼內都有靈力流動。
柳無相只看一眼，便將重瞳收起。
鏡廊留下的那些“未來”仍像殘影一樣壓在視野深處。九隻石眼在重瞳中各自延伸出一條路線：選第一隻，石牆從左側開啟；選第三隻，牆後落下一座石橋；選第七隻，他甚至看見蘇念己經站在門後向他招手。
畫面裡的靈力都是真的。
柳無相沒有告訴任何人哪一條看起來最安全。
他從地上撿起九粒碎石，分別投向石眼。前八粒落地的聲音幾乎一致，第九粒卻在靠近第五隻石眼時，被一股向內的氣流帶偏。
“第五隻後面在吸氣。”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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