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只有碗口大小。
一滴泉水落下，兩條幹涸水渠同時亮起。
左邊，映出落霞峰逐漸枯黃的靈田。
右邊，則傳來礦道不斷崩裂的悶響。
葉辰指尖觸及泉沿，一道殘缺陣念湧入識海。
千年積蓄，只夠灌滿一條支脈。
救靈田，落霞峰靈氣大漲。
救礦道，只能保住那些礦工的命。
兩者只能選一個。
“有沒有第三種辦法？”蘇念問。
葉辰沿泉眼檢查了一遍，徐清風也把兩條渠壁逐寸敲過。柳無相以重瞳尋找隱藏陣路，看到的仍只有兩條。
陣法沒有留下兩全的餘地。
若強行將泉水分開，每條支脈只能得到一半。靈田會短暫復甦，礦道也會暫時停止塌陷，可半年之後，兩邊同時枯竭。
“一半總比沒有好？”徐清風試著問。
柳無相搖頭：“那是把今天的選擇推到半年後。到時泉也沒了。”
沒人再說分流。
石道上方又傳來一聲悶響。
陣盤投下的水影裡，礦外情形斷斷續續地浮現。
陳小六拄著臨時木拐，非要從藥棚出來。韓九把他按回去，自己帶人守在礦口。更遠處站著十幾名礦工家屬，沒有吵喊，只盯著不斷下沉的地面。
另一幅虛影中，落霞峰藥廬外曬著剛採回的靈草。若靈田蛻變，這些尋常藥草可能生出靈性，三年所得足以換來數件地階法器。
一邊是看得見的收益。
一邊只是讓一群本該平安回家的人平安回家。
一塊碎石從頂壁落下，在眾人腳邊摔成兩半。徐清風側耳聽了片刻，臉色微沉：“外面的支柱又斷了一根。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時辰，第三礦道也會塌。”
第三礦道里還放著傷員用的藥材和幾名礦工的工具。韓九帶人撤得倉促，未必來得及清空。
蘇念望著左渠裡的虛影。
虛影中，落霞峰藥田的葉尖正在發黃。兩年前峰上擴建後，靈田一首靠聚靈陣勉強維持。若有這眼泉，師尊日後煉藥不必再西處換取靈草，小鳳也能借靈氣穩固五階巔峰。
她看了很久，抬手封住左渠。
“師尊以前說，落霞峰的東西以後都是我們的。”她道，“所以這一份，我也有資格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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