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當夜礦工回家時，桌邊空著的凳子都會有人坐下。
這便己經足夠了。
清亮泉水奔湧而出。
右側石壁上的裂紋一條條停止擴散。遠處不斷傳來的坍塌聲漸漸弱下，最後只餘泉水穿過岩層的迴響。
左渠則徹底暗了。
虛影中的落霞峰靈田隨之散去。
蘇念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有回頭。
眾人沿右渠往外走。經過封門時，三道被壓制的力量依次歸還。冰藍靈光重新浮上蘇念指尖，徐清風沉寂的氣血如鼓點般恢復，柳無相睜眼時，重瞳深處多了一圈尚不穩定的暗金紋路。
走出內層時，沈幼微就站在塌方口外。
她顯然一路未停，素色衣襬沾滿泥水，髮間還帶著夜露。洛清辭在旁邊守陣，她卻沒有先看陣盤，也沒有先問維護記錄。
她只看葉辰。
確認他胸前沒有新增傷口後，沈幼微才將目光移開：“看來還能走。”
“你趕了一千里，就是來看我會不會走？”
“我來救陣。”
“陣在那邊。”葉辰指了指她從頭到尾沒看過的青銅陣盤。
沈幼微沉默一息，終於低頭看向陣盤：“陣師要先確認陣主還活著。”
“閉嘴。”
葉辰很配合地閉上嘴，卻把她因趕路散落的一縷長髮輕輕撥回耳後。
沈幼微沒有躲。
礦道外，韓九正帶人撬開第三礦道入口。
泉水先他們一步從巖縫裡滲出。原本酥脆的岩層吸收水意後重新黏合，壓住的木樑不再下沉。
兩名被困礦工從縫隙裡爬出來，一個抱著藥箱，一個懷裡死死護著賬冊。韓九衝上去，一人給了一拳，又把兩人摟進懷裡。
沒人歡呼。
幾個年長礦工坐在泥水裡，低著頭抹臉。首到確認礦下再無失聯之人，韓九才走到葉辰面前，問了一句：“峰上的靈田呢？”
他顯然聽懂了那兩條水渠意味著什麼。
“照舊。”葉辰道。
韓九張了張嘴，最後只深深行了一禮。
他身後的礦工也要行禮，被徐清風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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