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之前，顧長淵的劍先到了。
一柄沒有劍鞘的舊劍插在青雲宗山門外，劍身鏽跡斑斑，連半點靈光都沒有。
可它落地以後，藏在百里雲層中的三道神識同時停住。
顧長淵隨後從山道走來，衣袖上還沾著玄天聖地祖殿的灰。他沒有去看暗處的人，只伸手彈了彈舊劍。
“從現在到青雲宗南下，誰越過這柄劍，先問老夫。”
雲層沉寂片刻，三道神識退到了百里之外。
蕭鴻抱拳：“顧前輩。”
顧長淵打量他一眼，將腰間酒壺拋過去：“化神中期，氣息倒比上次紮實。”
蕭鴻接住酒壺，笑道：“捱打捱得多。”
“能活著挨，就是本事。”
顧長淵轉向葉辰，一縷劍意無聲垂下，將兩人的聲音隔在三尺之內。
“那三次借來的力量，己經用盡了？”
“是。”葉辰道。
顧長淵點點頭，沒有問力量從哪來，也沒有問以後還會不會再有。
劍意散開，蕭鴻仍在低頭看酒壺，沈幼微也沒有向這邊多看一眼。
“你替東荒擋了三次。接下來這幾日，老夫的劍不是擺設。”
葉辰看著山門外那柄舊劍：“若來的是準帝？”
“拖不住太久。”
“多久？”
“夠你帶人走。”
顧長淵答得平靜，彷彿說的不是一場可能送命的戰鬥。
葉辰沒有再說謝。
有些人把話說到這一步，再說謝便輕了。
廢蓮渡在東荒城西側，早己斷流的河床上只剩一座半塌木樓。
顧晚棠到時，樓裡亮著一盞紅燈。
阿六被綁在二層窗邊，左手裹著布，臉色慘白，卻還活著。樓內共有七人，五名元嬰，兩名化神初期。河床兩側另埋著十二枚留影石，顯然不只想要名冊，還想逼葉辰在鏡頭前再次動用“大帝之力”。
顧晚棠獨自走進木樓。
“名冊呢？”為首的黑袍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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