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第一輪清點終於結束。
玄天聖地庫房中共有一百八十萬下品靈石、三十七萬中品靈石，另有功法、礦契和藥田無數。看似富可敵國，可其中近半早己抵押給商會，另有三成屬於附屬家族寄存。
真正能夠處置的部分，還要先補償八宗圍山、至尊骨追殺與各地血祭的受害者。
賠償名冊剛貼出去，臨河城三家大族便同時找上門。
周家說糧倉是自己保住的，要取城中三成稅賦；吳家拿出百年前的舊城契，聲稱整條臨河商道都是祖產；最後到的陳傢什麼契據也沒帶，只領著二百名衣衫襤褸的佃農跪在公議臺外。
“我們不要城主。”領頭老人道，“只求今年別再交第三遍靈米。”
錢多多翻遍舊賬，才發現玄天聖地每年只收一遍供奉。其餘兩遍分別被聖地管事和三家大族借名收走，賬面卻都寫成“護城陣損耗”。
顧晚棠讓醉仙樓的人沿商道查了兩日，從一口廢井裡找出真正的護城陣賬簿。
陣法十年未修。所謂陣材款，全進了七名管事的私庫。
三家家主還想爭辯，柳無相把每一筆改過的墨跡、印泥與經手人分別擺在桌上。他沒有說“重瞳看見了”，只讓證人一一入場。
爭了半日的家主很快安靜下來。
最終，城契沒有判給任何一家。臨河城先由商會、散修和原住民各出兩人共管三個月，稅賦只收一次，糧倉每日公開進出數目。
這套辦法不夠快，也不夠威風，卻讓城外等糧的人第二天便吃上了飯。
公議臺上，有人忍不住問：“青雲宗打下聖地，真要把這些都賠出去？”
蕭雲山坐在首位：“不然呢？”
“按舊規，勝者取七成。”
“舊規還說，強宗可以隨意徵調附屬宗弟子送死。”蕭雲山看著他，“你想把這一條也留下？”
那人不說話了。
青雲宗最終只封存了與玄天聖地罪證首接相關的三座庫房，餘下資源交由東荒各宗、商會與受害城池共同清點。
這個決定沒有讓所有人感恩。
有人說青雲宗虛偽，有人說葉辰怕吞不下聖地，也有人連夜把自家賬冊燒了，唯恐下一輪清算落在自己頭上。
葉辰沒有解釋。
他只把原身師父的木劍墜放在桌上，與礦下壁畫的拓本並排。
劍墜內部藏著一行小字。
“庚申五月初九，斷山非敵，倒山非友。”
這句話推翻了他們對兩種山印最簡單的判斷，卻沒有給出新的答案。
劍墜裡還殘留著一縷極弱神識。
葉辰嘗試以大河劍意觸碰，眼前只閃過三個破碎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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