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散去的第三日,南域公議重新開門。
這一次,沒有人敢把青雲宗當成來討價還價的客人。
藥盟三名公議長老居中,葉辰坐在東側客席。天璇宗、藥王谷、碧波書院、散修商會各據一席,七城與十餘家舊附屬列於後方。藥田、港口、商路,各方都有算盤。葉辰煉虛初期的氣息並不算南域絕頂,也沒有刻意壓人。可殿內無人忘記,他曾三次顯露大帝級力量,最後一次更親手覆滅了玄天聖地。沒人知道那種力量還能不能再用,也沒人願意拿自己的宗門去賭。那些準備翻案的修士與他目光相觸,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喉嚨。蘇念、徐清風等人分立兩側,白髮證人和獲救的藥農站在最前方。
公議殿門前還留著三日前的劍痕,七片赤砂火印被劍氣釘在殿門下方,碎片中的殘存靈力至今未散,仍像七枚不肯熄滅的火星。圍觀的散修擠滿了石階,卻沒有一個人敢越過那條劍痕。
白髮證人的手仍在發抖。他不是怕葉辰,而是怕自己說完這些話以後,又要回到那個只能躲在藥窖裡的日子。蘇念看見後,沒有催促,只將一盞溫熱的安神茶推到他面前:“今日只說你親眼見過的,剩下的交給我們。”
藥盟先宣讀第一項裁定:確認碧落宮主戰派以鎖魂幡脅迫藥農、強奪藥田、偽造印契的罪責。白髮證人恢復原本身份,名下被奪的兩處藥田和一間藥坊,當日返還;己經毀掉的靈田,則從主戰派遺產中折價賠償。
一名頭髮花白的藥農當眾掀開袖子,露出被鎖魂釘留下的黑色傷痕。他指著賬冊上自己的名字,聲音沙啞:“我只想要回那塊藥田,不想再看見有人拿它去煉毒。”
葉辰點頭:“田歸你,欠你的靈材按三倍賠償。若有人再拿你的地契做文章,先來找我。”
藥農愣了片刻,忽然朝葉辰深深一拜。身後幾名年輕藥農也跟著跪下,原本壓在胸口多年的悶氣,終於有了出口。
幾名依附碧落宮的宗門長老立即站起。
“碧落宮己經覆滅,舊賬不能全算在我們頭上。藥田和港口若無人接管,南域藥道必然斷絕。”
“所以你們想接管?”葉辰抬眼。
那幾人被他的目光壓得後退半步,卻仍硬著頭皮道:“我們只是提出最穩妥的方案。”
姜月瑤將一冊新賬放到桌面。
“穩妥到把受害者的名字從地契上抹掉?”
她逐頁翻開,賬冊上清楚記著每一塊藥田原本的主人、被奪日期和現存靈材。藥盟三名執事的供詞、白髮證人的指認,以及從逃亡長老儲物戒中找到的火印,一條條對應。
天璇宗代表率先表態,不以舊宗主身份爭奪遺產;藥王谷接下靈種保全,散修商會願將港口賬目公開,碧波書院負責核驗舊契。西枚宗印落到桌上,舊附屬宗門再也不能拿“無人接管”作藉口。
葉辰的手指在桌面輕輕一敲。
“固定藥田、港口和城鎮,設受害者賠償賬,由藥盟公開監管,任何宗門不得整吞。”
藥盟展開清點玉簡:兩艘戰舟、數箱靈石陣材和一批待運靈藥皆有主戰派印記,也不屬於受害者的固定產業。
“主戰派私人儲物、戰舟、可移動靈石靈藥,以及逃亡長老的財產,全部歸青雲宗。”
“青雲宗另取三成藥田淨收益、南域商路優先採購權和一處長期藥材駐點。救人不是白救,替南域清賬也不是白清。”
這句話落下,殿中一片寂靜。
藥盟一名執事忍不住道:“三成淨收益是否過高?青雲宗只是出手相助,並非南域之主。”
“我從沒說過自己是南域之主。”葉辰看向他,“三成算的是追回財產、救援藥農和繼續追責的成本,不是南域交給我的貢稅。若你覺得高,藥谷截殺和三日前刺客在公議臺下引動鎖魂陣時,怎麼不見你來接手?”
那名執事臉色發白,再也不敢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