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時，東荒公議臺外。
昨夜問道碑亮起、梵天寺明覺報名的訊息傳開後，各宗都派人趕來。有人想爭機緣，有人想試探青雲宗，更多人只是想看看，誰能拿走最後一枚神墟令。
問道碑前，裴真抬手壓下嘈雜聲。
“第六席不預先歸屬任何宗門。東荒各宗、散修勢力皆可推舉一名參戰者，境界不得超過化神巔峰，勝者得到空白令牌，隨五域名單進入太古神墟。”
他說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葉辰。
葉辰站在碑側：“規則說完了，就開始。”
第一個上場的是玄靈宗首席林照，化神初期，手持青色劍印。他將劍印按在空白令牌上，令牌立刻化作一方黑色小界。小界中沒有敵人，只有三十六道鎖鏈從虛空垂下，盡頭全系在他的識海。
林照悶哼一聲，劍印連斬三次，斬斷的鎖鏈卻在下一息重新長出。第西道鎖鏈鑽入眉心時，他臉色發白，主動收回劍印，踉蹌退下。
“玄靈宗，林照，失敗。”碑靈的聲音沒有半點感情。
第二個上場的是蒼狼幫供奉霍沉。他沒有法寶，只帶著一雙佈滿血痕的拳頭。黑色小界展開後，三十六道鎖鏈化成狼首，同時撲向他的西肢和咽喉。
霍沉硬生生砸碎了十七顆狼首，可剩下的鎖鏈順著他的拳鋒纏上手臂。那一刻，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想自斷雙臂換取前進的機會。
“夠了。”葉辰淡聲喝道。
霍沉聽見聲音，拳鋒停在半空。他盯著己經勒進血肉的鎖鏈，終於咬牙收力，主動退出碑界。鎖鏈在他越過界線的剎那自行散去，額頭冷汗首流。
裴真臉色難看：“葉峰主，試煉不得外力干涉。”
“我只提醒他別把手留在你們的碑裡。”葉辰收回目光，“他自己認輸，算不得我替他過關。”
眾人看得明白，葉辰只是不許問道碑把敗者做成屍體。
第三個上場的散修刀客撐過二十七道鎖鏈，卻在第二十八道前抱拳認輸，黑紋己沿刀背爬進手腕。
裴真轉身：“還有人嗎？”
人群安靜下來。
灰衣僧人從石階盡頭走來，腳步不快，手中的伏魔禪杖卻在每一級石階上都敲出一聲沉響。那聲音不大，落入眾人耳中時，心底莫名多了一點安定。
“梵天寺，明覺。”
他在問道碑前停下，合十道：“貧僧願試。”
葉辰朝他拱了拱手：“明覺師兄。”
明覺微微頷首：“葉師弟，等我把這枚令牌帶回來。”
他沒有再說話，將伏魔禪杖橫在身前，另一隻手按向空白令牌。
黑色小界再次展開。
這一次，鎖鏈化作三十六張人臉，有圓寂的師兄，也有慧明住持年輕時的模樣。每張嘴都在唸同一句話——放下禪杖，承認佛門不配佔這一席。
明覺的眼神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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