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陳硯青離開後,我留下了那幾本手稿,卻沒有收下銀色模型。
我讓律師把模型寄回國內,連同一封簡短的說明。
【你保管了這麼多年,現在還給你。】
三個月後,我拿到了長期居留許可。
事務所給我安排了一間獨立工作室,窗戶正對著一片樹林。
我搬進去那天,沒有告訴任何人。
新辦公室裡只有一張普通的桌子,一把可以調節高度的椅子,還有一隻我自己買的杯子。
腿傷仍然沒有完全恢復。
下雨天會疼,走太久會疼,天氣驟冷時,骨頭裡面像藏著一根鈍針。
但我已經學會了安排自己的速度。
我不會為了趕上誰的腳步,強迫自己走快。
也不會為了等待誰,把手邊的事情停下來。
年底,我回國參加一場建築論壇。
會場外下著小雨。
我走得很慢,經過街角時,忽然看見一家藥房。
那一瞬間,我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胃疼得直不起腰,陳硯青跑遍半個城市替我買藥。
那時,他把藥塞進我手裡,喘著氣說:“你的事永遠排第一。”
我站在藥房門口,隔著玻璃看見裡面亮著的燈。
記憶裡的那句話仍然溫柔。
可溫柔只屬於那一天,不屬於後來所有被他推遲、忽略和讓給別人的時刻。
我沒有走進去,也沒有拿出手機聯絡他。
論壇結束後,陳硯青在出口等我。
他沒有靠近,只站在雨幕邊緣,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傘。
“我聽說你今天回來。”
“誰告訴你的?”
“我在主辦方公佈的名單上看見了你的名字。”
“你還在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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