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著潮溼水汽，在破驛站外一點點發酵。
天剛亮。
陳官差一腳踹開破木門，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門外的泥水裡，橫七豎八躺著三具屍體。
北蠻彎刀斷成兩截，三人喉間皆是一道平整利落的血口。雨水沖淡了血色，卻衝不散那股腥氣。
昨夜滲進門縫的馬蹄血，正是從他們身下淌出來的。
陳官差臉色發白，倒吸一口涼氣，回頭厲喝：
“北蠻探子追來了！”
“立刻啟程！誰敢磨蹭，老子先砍誰！”
驛站裡一下亂了。
犯人們慌忙去抓包袱，官差提刀驅趕，踩得地上積水西處飛濺。
阿玄站在角落陰影裡，垂著眼，用一把枯草慢慢擦去指縫間殘留的血。
像昨夜那三具屍體，與他沒有半分關係。
楚婉兒還趴在泥水裡。
她後背的鞭傷被雨水泡得發白，血肉翻卷，連動一下都疼得首抽氣。
她抓住一根枯草，費力抬頭，朝楚尚書伸出手。
“父親……”
“救我……我走不動了……”
楚尚書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的衣襬擦過木柱，像生怕被她身上的血汙沾上。
他看了一眼正在清點人數的陳官差，心一橫，聲音拔得極高。
“住口！”
“楚家世代清白，絕無通敵叛國之輩！”
“從今日起，你楚婉兒被逐出族譜，生死都與楚家無關！”
楚婉兒的手僵在半空。
她望著楚尚書，眼裡先是茫然，隨後一點點裂開。
“父親？”
“別叫我父親！”楚尚書別過臉，聲音發硬，“我楚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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