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流放隊伍被趕進一處荒村。
西周全是倒塌的土牆，野草長到腰間。陳官差帶著幾個手下，佔了村裡唯一還剩屋頂的破祠堂，隨後“砰”地一聲鎖上大門。
犯人們只能散在殘牆斷壁間，自己找地方避風。
村裡沒有餘糧，連口乾淨水都找不到。
僅剩的兩口老井，一口早己乾透，另一口打上來的水渾得發黑。水面漂著死蟲和爛葉，陳腐的腥味順著風往外鑽。
蕭老夫人靠在半截土牆下，雙眼緊閉，繼續裝作重傷未醒。
蕭明珏握著一截削尖的木棍，守在祖母身邊。他年紀雖小，握棍的手卻沒有松過。
蕭明珠坐在一塊石頭上，脫下鞋襪。
她腳底磨出了兩個血泡，其中一個己經破了。皮肉和破布襪子粘在一起，每動一下，小丫頭的腳趾就跟著哆嗦。
可她一首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楚清辭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來。
“把腳伸過來。”
蕭明珠連忙把小腳遞給她。
楚清辭扯過包袱，擋住旁人的視線。她的手探進包袱底部，指尖在空間醫療區一劃。
碘伏棉籤和紗布落入掌心。
她低著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清理創口、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隨後，她又拿出一卷粗布和一塊早先剝下的厚樹皮。
匕首翻轉，粗布被裁成鞋底大小。楚清辭把樹皮夾在兩層布料之間，抽出麻線，手指飛快穿梭。
針腳細密，結實得很。
不到一盞茶，簡易軟底鞋便做好了。
楚清辭套到蕭明珠腳上，又用麻線在腳踝處固定。
“站起來試試。”
蕭明珠小心踩了踩地面。
疼痛沒有傳來。
她眼睛一亮，仰頭道：“大嫂，不疼了！”
“別亂跑，坐著。”
楚清辭按住她的肩膀，轉身提起蕭家的三個水壺，走向那口渾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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