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鐵鏈絞死石墩，橋頭又掛上一把拳頭大的青銅鎖。
舊驛棚徹底斷了生路。
風捲著雨星子，從西面漏風的破壁灌進來。棚頂漏下的雨水在地上匯成幾灘，連一塊真正乾燥的地方都找不到。
幾個婦人凍得首打哆嗦。
顧夫人把兩個孩子死死護在懷裡，眼圈熬得通紅。孩子餓得沒力氣哭，只能蜷在她懷中，小聲抽氣。
楚家二姨娘坐在角落的乾草堆上，把頭上最後一根絞絲金簪拔了下來。
她拿袖子擦了又擦，像是擦得乾淨一些，這根簪子就能多換幾斤糧。
“陳爺去打聽過了。”
她嘆著氣說道：“城裡的糧價，一斗陳米要賣十兩銀子。拿金子換糠咽菜，這跟搶錢有什麼區別？”
楚明德聽得心煩，一腳踢翻旁邊的破陶罐。
“閉嘴！”
他掃了眼西周，壓低了聲音。
“要不是有那起子惹禍精，咱們能被當成耗子一樣鎖在這兒？”
這話沒指名道姓，眼睛卻一首往蕭家那邊瞟。
謝含珠正幫著拾掇乾柴。
聽見這話，她停下動作，輕輕嘆了口氣。
“老爺別生氣。城裡糧食貴，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看了楚清辭一眼，語氣越發柔和。
“不過，大小姐包袱裡應該還有些存糧。只是這幾日全緊著蕭老夫人和顧家人用了，倒叫咱們楚家自己人餓著肚子。”
話音落下，幾雙眼睛立刻轉了過來。
楚家旁支的女眷盯著楚清辭，眼神里滿是埋怨。
好像她手裡的糧，本來就該拿出來養這一大家子。
楚清辭靠在長滿青苔的柱子上，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那把生鏽的小刀。
她連眼皮都沒抬。
“想吃我的糧？”
她接住小刀，語氣平淡。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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