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江畔春風 天下之大，
正想的出神, 薛靈玥筆桿輕點，笑道：“多了。”
陸瑤低頭一看，這才發覺硯臺裡的墨汁已經一圈圈漾開。她趕忙停下動作, 退後半步。
恰在此時，遞訴狀的百姓被護衛領進來，今日先來的是個死了丈夫和兒子的婦人。
看著她哽咽哭訴的臉, 陸瑤胸口怔忪，忽得明白了薛靈玥的用意。
原來她是在等自己主動開口。
陸瑤藏在袖中的雙手不由自主攥得死緊，她從沒見過薛靈玥這樣的人，若跟在她身邊, 是不是也能重新活一回？
陸瑤心頭一緊，這也許是她此生最後一個機會了。
待到日頭西落，來申冤的百姓們散了，陸瑤上前為薛靈玥添茶，她深吸口氣，低聲道：“大人, 民女有一樣東西想給您。”
薛靈玥那雙杏眼看了過來。
此時院中已無外人，陸瑤倏地雙膝跪地, 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民女不願欺瞞大人，杜策整理的江州賬冊確是被我偷走的。”
她抬起頭，與薛靈玥對視，她的目光中毫無審視之意，反而隱隱含著悲憫之情。陸瑤鼻尖一酸, “我將賬冊藏在城隍廟正殿的供桌底下，哪裡香火不旺，少有人去。”
秦艽立刻抬手示意周坦守陽等人, 他們腳步匆匆，往衙外去了。
“起來說罷。”薛靈玥起身虛虛相扶。
陸瑤搖了搖頭，扔執意跪在地上，“先前民女並非有意隱瞞，當年杜策退婚，民女心有不甘便獨自去長安尋他。不成想長安地大，被人所騙，賣入妓館。”她說著，眼中的熱淚奪眶而出，“院裡的假母見我抵死不從，甚至敢豁出命去，便問民女想不想換個活法。民女當時想，再差也不會比這裡更糟了，就答應了她。”
薛靈玥杏眼一暗，而後的事，應當就與右衛抵報中所記錄的一致了。
“你受命回到江州後，得到的任務是暗中緊盯攀附虞相之人，洞察其可有異心？”薛靈玥問。
“是，”陸瑤點了點頭，繼而跪地膝行，懇求道：“大人，民女不想再替他們做那些事了。這些時日，民女看大人審案，替百姓申冤，民女想留在大人的身邊，端茶倒水，灑掃庭院，做什麼都行。只求大人給民女一個機會！”
薛靈玥默了默，陸瑤臉上淚意愈發洶湧。
天邊的暮光已幾近於無，沈沈夜色籠罩下來。
薛靈玥轉過身去，聽到身後的啜泣，她沈聲一嘆，“你走罷。”
“我知你身不由己，但我若留你，於你我都不是好事。你想重新來過，也不必依附於我，我可以給你一個新的身份，從今往後，你離開這裡，做自己想做之人。”薛靈玥轉身扶起她，“去收拾東西罷，你自由了。”
“大人——”陸瑤知道薛靈玥心意已定，只好哽咽出聲：“民女，多謝大人。”
說罷俯下身，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另一邊，趕去城隍廟的周坦等人幾乎一路不停，策馬疾馳，不過多時便從後門回到府衙。
“郎君，東西拿回來了。”周坦雙手捧著厚厚的油紙包，“屬下一路上謹慎小心，不曾見人跟蹤。”
秦艽點了點頭。陸瑤這些探子手中並無兵力，只做傳遞訊息之用，如今城中虞相的人已被拔得七七八八，事實上，由燕國公而掀起的江南道諸事，離結案僅差一環了。
他接過紙包開啟，裡頭是整整五本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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