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個夜空。
刀劍相擊的聲音、淒厲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皇宮的死寂。
奪嫡的皇女們終於按捺不住，逼宮了。
這大好江山，終究是亂成了一鍋粥。
我沒有理會外面的喧鬧，轉過身，打開了爹爹留下的那個破舊藥箱。
藥箱的底層，放著兩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瓶。
其中一個瓶子裡，裝著半瓶淡黃色的液體。
那是皇貴君死後，我用刀劃開他的皮肉，從他化掉的骨血中提煉出來的屍水。
我拿著另一個空瓶子，走到龍床前。
我用爹爹留下的銀刀，熟練地切開女帝的手腕。沒有了骨頭的阻擋，刀刃輕而易舉地劃開了皮肉。
我將琉璃瓶湊在傷口處。
暗紅色的、混合著骨髓和毒液的濃稠血液，一滴一滴地流進瓶子裡。
這可是好東西啊。用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的骨血熬製出來的毒，以後若是再遇到不長眼的人，只需一滴，就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裝滿一整瓶後，我塞緊瓶塞，將兩個琉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回藥箱底端。
我脫下身上那件象徵著宸君身份的華貴錦袍，換上了進宮時穿的那件素淨青衫。
我背起藥箱，推開承乾宮的大門。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皇宮裡到處都是火光和廝殺的人群，叛軍和禁軍殺紅了眼，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漢白玉的臺階。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揹著藥箱，像一個游離於塵世之外的幽靈，步伐穩健地穿過修羅場般的皇宮，一步步走出了高高的宮牆。
我回到了亂葬崗。
這裡一如既往的荒涼，雜草叢生，烏鴉在枯樹上發出難聽的叫聲。
我踩著泥濘的小路，走到了爹爹的墳前。
墳頭的土已經長出了青草，一塊粗糙的木碑立在那裡，上面沒有刻字，只有我認得的記號。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輪紅彤彤的朝陽破雲而出，將溫暖的陽光灑在墳頭上。
我放下藥箱，跪在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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