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魔 “姐，我好
林月疏走進了夜川, 她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黑暗。
她的身邊又只有自己了，陰陽二氣在她的周身環繞，勉強照亮前方的路。
接下來, 她會走到那顆痛苦的心臟。
長青說, 很久以前，有個人離開了這裡。
他不僅離開了，還成功竊走了長青所剩無幾的血肉。
他剜走了長青的半顆心。
也正是那一次, 讓這片天地的意志受到了重創。
可那顆心現在仍維繫著這片空間的存在，強行剜去，只會帶來浩劫。
林月疏的頭忽然痛了起來, 她雙手抱著頭, 腳步變得虛浮。
底下踏著的黑水倒映著她狼狽的身軀，也又漸漸被長青取代，她的臉從夜川中浮起, 瞳孔清澈見底。
林月疏就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
她很少去觀察別人的眼睛, 但長青的眼睛卻總是讓她忍不住去注意。
那是和林銜月的眼睛不一樣的黑，小月的瞳孔，是如同深潭般的幽暗, 而長青的眼, 是山澗清泉，至純至淨。
“我猜，你們青雲宗要進入這裡還有一個要求。”
長青方才與她說的話又在腦海裡迴響起來。
“道心堅定的無情道大成者。”
她說對了。
長青的外表極具欺騙性，雖說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但已經在這待了無數年了。她也見過無數的青雲宗弟子。
那位青雲宗的前輩雖帶走了長青的部分心臟，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的道心受損，修為大跌。
他在外面的世界, 無法揹負這份扭曲的罪孽，也無法繼續堂而皇之地進行他那早已殘缺的長生之道。
所以最後，他又選擇回到這裡。
“現在，這顆心臟跳動了太久，也承載了太多。它太痛苦了，也太醜陋了。我有些厭倦它的跳動聲，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我，這一切都是如何開始的，又是如何一步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長青說話的口吻帶著滿滿的自厭情緒，明明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卻顯得更加悲涼。
林月疏聽明白了，也看懂了。
終結那顆心臟，這片土地會活過來，長青卻會隨著那顆心一起死去，不，她會隨著未來，和這片土地一起長青。
對現在的長青而言，死亡不再是終結，也不會成為她生命的盡頭，她只是想對過往的所有糾纏和痛苦有個瞭解。
長青才不在乎自己是否會隨之湮滅，她自誕生時本就在不斷犧牲，現在的她甚至在期待那種什麼都不剩下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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