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只要活著就有出路……我們一起活著出去，好不好？”
她反手抓住凌霜的手，抓得很緊。但也沒了力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只能靠著凌霜支撐著自己。
“月疏，只要你活著回去就好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那你呢？”林月疏看著手裡的黑血，只感覺再也洗不掉了，“你也要和阿蠻一樣，為了一個執念，就甘願捨棄一切嗎？包括我……和小月。”
凌霜沒有回應她，她彎下腰，輕輕拂過長青的臉。這個動作讓她看上去不是林月疏印象中的師尊，倒像個迷路的少女。
她把林月疏扶正，又把劍喚了過來。
“拿起劍。”凌霜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居高臨下看著她，“這是我交給你的最後一件事，也是你作為我的弟子，必須完成的使命！”
“我不！”
“我不要什麼無情道大成，我也不要踩著您的屍體回去，我只想讓你活著。”
“撿起來。”凌霜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冷了下來。
周圍崩塌的速度在加快，碎石簌簌往下掉，夜川的水一點一點吞沒地面。
林月疏抬起頭，看著凌霜。
凌霜就站在那，背脊挺直，白髮在風裡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滿是決絕。
“師尊，我們一起走……帶著長青師叔一起，您不是要帶他回宗門嗎？我們可以一起回去。”
凌霜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傻孩子，他早就死了。阿蠻以為能護著他，可人死如何覆生？我留在這裡，不是為了陪一具屍體，我是為了贖罪，為了了卻這段因果。”
她停頓片刻，聲音更輕：“更是為了……解脫。”
又是解脫二字。
林月疏不懂，這樣做真的能解脫嗎？
她已經泣不成聲：“可我只想讓你活下去……”
一道駭人的閃電劃破天際，緊跟著第二道，第三道……
只有閃電，沒有轟雷。
秘境裡一片死寂。
凌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最後一點軟意也消失了。
“那便由不得你了。”
她說完便抬手掐了個訣，林月疏曾經刻有追蹤符的那隻手抬了起來，又一次抓住了那把劍。
林月疏像是被定住了，動彈不得，渾身上下只有這隻手還能動。她就看著凌霜一步步走近。
“師尊……不要……”她哭喊起來，可身體卻不受使喚，劍尖對準了凌霜的心口。
凌霜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看那截劍尖，臉上甚至露出一點笑意，又淡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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