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兩儀 林月疏：“
林月疏順著那道追蹤術的指引, 跟著莫雨桐走了大半日。就在她快以為這術法要失靈的時候，一座樓忽地從街角冒了出來。
硃紅柱子，金漆匾額, 三層樓閣往上挑著飛簷, 簷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門口人來人往，男男女女, 穿什麼的都有，笑聲和絲竹聲混在一處，從裡面往外淌。
林月疏抬頭看那匾額, 兩儀樓。
字寫得龍飛鳳舞的, 她認了好一會兒。
她心想，莫雨桐倒會挑地方。這種地方人多眼雜，藏個人確實容易。她在門口站了片刻, 觀察進出的人, 發現也沒什麼人盤問，誰都能進。於是她壓了壓斗笠，混進入群裡, 低著頭只看腳下, 生怕跟誰對上眼。
一路走進去，也沒人攔她。她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剛吐出來，一抬眼，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那大廳往上通著三層樓，中間竟是空的，抬頭就能看見最頂上的藻井，繪著雲紋仙鶴，金粉還沒幹透似的, 在燭火裡一閃一閃。四周欄杆上纏著輕紗，紅的白的，從高處垂下來，被風帶得飄飄蕩蕩。
香。
她最先聞到的是香氣，靈植的清冽，混著什麼花的甜，絲絲縷縷地纏在柱子上，繞在梁間，燻得人腦子都有點發暈。
林月疏在原地轉了一圈，目光從一樓掃到三樓。每一層欄杆後都坐著人，或倚或靠，有的端著酒杯，有的搖著扇子，都在往下看。
看什麼呢？
她順著那些視線往下看。
大堂中央搭著一方高臺，鋪著暗紅色的毯子，上面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只擺了一架屏風，畫著山水。
林月疏懵了。
她想起方才在門口聽到的絲竹聲，又看看這滿樓的人，腦子裡慢吞吞地轉過一個念頭來。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酒樓。
她正發楞，一個少年迎了上來。眉目清秀，年紀不大，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窩，眼睛亮得很，像藏了星子。他微微彎著腰，聲音也帶著笑意：“客官裡邊請，今日雲公子剛排了新劍舞，您來得正巧。”
林月疏不知道說什麼，就只是對他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上了二樓。
她隨便找了張空桌坐下，正對著下面的臺子。那少年給她倒了杯茶，又退開了。
這二樓欄杆便倚著個紅衣女子，她指尖輕點欄杆上的玉鈴，鈴音未落，便有個白衣男子從二樓懸身飛下，廣袖翻飛間帶起數道白綾飛出。
林月疏把手放在桌上，掌心貼著桌面，發現是上好的檀木，摸上去溫潤潤的。她立刻縮了手，又去摸腰間的乾坤袋，靈石沒剩幾塊。
她心想，這地方她怕是坐不起。
得趕緊找到莫雨桐就走。
可那道追蹤術這時候偏偏沒反應了。她偷偷感應了一下，追蹤術安安靜靜的，像是死了一樣。她心裡開始發慌。
就在這時，一道視線落了下來。
她後背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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