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聲音剛落地，底下就炸了鍋。有人笑，有人罵，有人拍著大腿喊：“章散那孫子又來了！這次能撐多久？一盞茶？半盞茶？”
“我賭他連三招都撐不過！”
“三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笑聲越來越大，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往章散身上刮。章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站在擂臺邊上，腿肚子都在抖。
林月疏從臺階上走下來，單手提著把劍，往擂臺中間走。
底下的笑聲忽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人身上。細胳膊細腿的，臉上塗得亂七八糟，手裡拎著把看起來輕飄飄的劍，就一步一步地走，像去趕集，不像去打架。
“這誰啊？”
“章散新找來的？”
“就這？章散你是不是腦子壞了，指望這個……”
那人話沒說完，林月疏已經站在擂臺中間了。她把劍往地上一插，劍尖沒進碎石裡，劍身嗡嗡地顫。
對面站著的那個人，忽然抬起頭來。
那人很高，比林月疏高出一個頭還多。肩膀寬得像門板，胳膊上的肌肉虯結著，一塊一塊的。他手裡握著那把大刀，刀身比她還寬，刃口磨得雪亮，映著火把的光。
李萌萌。
林月疏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個名字也像是在什麼地方聽過，但想不起來了。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想了起來。
“你是青雲宗的？”
李萌萌的刀停在半空。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人點了穴，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你是青雲宗的。”林月疏說，聲音還是淡淡的，“我還知道，你原本是離火根骨。”
李萌萌的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我原來是離火根骨。但是後來……”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後來跟人比試，被人燒了。”
他說“燒了”兩個字時，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怕被誰聽見似的。
“火燒到了根骨上，我才知道……原來我是根本不適配離火。”
林月疏還記得那天。那時林銜月站在擂臺上，對面站著個比他高半個頭的李萌萌。他們手心裡都攥著一團火。兩團火撞在一起，紅的壓過黃的，黃的滅了，小月的火竄上去，燒到那人心裡。
原來真是此人。
只是他是怎麼到這陰陽宗的礦洞裡來的？看樣子，還在這待了不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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