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有些分不清，到底誰才是阿蠻？
是秘境裡真龍死去的意志凝結而成的阿蠻？
還是這隻真龍本身？
林月疏又把自己給繞暈了。
不論是哪一個答案，都是眼前的這條龍啊。真正的阿蠻早已死去，後來的阿蠻皆是真龍對她的模仿。
但這雙眼睛確實是林月疏熟悉的阿蠻。
所以林月疏想衝過去擋在祂面前，可她的身體還是動不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看著祂的眼睛一點一點暗下去。
畫面又一次轉動。
這一次，林月疏看見了那場屠殺。
她不想看，一點也不想看。
她拼命閉上眼睛，可那些畫面還是穿透了她的眼皮，直直地撞進她的腦海裡。
刀光劍影，四處都是血。
魂魚族的人倒在血泊裡，一個接一個。它們甚至來不及反抗，就被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人族砍倒在地。
真龍在咆哮。
祂的聲音震得天地都在顫抖，林月疏的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真龍在這緊急關頭，和魂魚族想象的一般，祂想要護住那些倒在地上的族人。
可祂的太笨重了，那些人族的刀劍就從縫隙裡伸進來，一刀一刀地捅進祂的身體。
血從祂的鱗片縫隙裡滲出來，順著祂的身體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條條紅色的河。
真龍無法還手。
林月疏看著祂把身體收得更緊，好把那些還活著的族人護在身下。祂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攻擊，任由那些刀劍砍在祂身上，任由那些術法炸開在祂的鱗片上。
祂又哭了起來，比之前阿蠻的死還要悲傷。
林月疏看見祂的眼睛裡流出大顆大顆的眼淚，那些眼淚落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淚。但祂的眼睛還睜著，就痴痴望著天空。
真龍的血漸漸流乾，祂的身體也一點一點倒了下去。可是那些曾經被祂護在身下的人卻從祂的屍體下爬出來，轉過身和那些人族一起，開始分食祂的血肉。
林月疏終於能動了。
她蹲在地上，把自己縮成很小很小的一團。她捂住耳朵，眼睛也死死閉著，可那些聲音還是鑽進來，血肉正在被撕扯，人族和魂魚族都在咀嚼。
魂魄也被扯了出來。
被分成了三份。
分別是鷹，鯉魚，還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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