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鈞又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回屋子，問起兩人剛才外面發生了什麼。他的傷並未好全，東方羲的藥只是讓他體內的陰陽二氣慢慢恢覆平靜。
此刻見他走得異常艱難，她又趕緊端了把椅子過來，讓他坐上去。
“方才我帶著郭婆婆走了，是月疏為我們殿後。”
兩人一起把目光放在林月疏身上，這才發現她右手整條手臂的衣袖變得破爛不堪。東方羲連忙走到她的身邊，抓住她的手臂仔細檢視起來。
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確認裡面只有匕首留下的那道紅印，沒有別的傷，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月疏，那少女究竟怎麼回事，你可有受傷？”
林月疏搖了搖頭，她又在腦海裡回想柳音的話，最後嘆了口氣，道：“她的名字叫作柳音，是柳樹修煉成精。”
她一說出柳音這個名字，郭婆婆的淚便流得更兇了。東方羲拿出帕子為她拭去臉上的淚，但她又死死咬著唇，一副陷入回憶的模樣。
這邊林月疏看著她的模樣，心裡五穀雜陳。
她繼續道：“不知她是何來歷，但應當與郭婆婆有恩怨。她嘴裡只道是要為自己的情郎報仇。不過她答應那人五十年內不來尋郭婆婆她們，今日應是過了那五十年之約。”
“情郎？五十年前？”東方羲不解，眉頭皺了起來，“照她這麼說，那情郎應當是不想讓她尋郭婆婆的麻煩，如此一來，又有什麼仇可報呢？”
林月疏的視線朝著郭婆婆。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垂下了眼眸。
“她口中的情郎，叫作楊澈，也就是郭婆婆的孩子。”
東方羲聞言又是一驚，手裡的帕子差點掉在地上。郭婆婆也撐著床榻坐直了身子。
此刻郭婆婆也終於開口：“是我家門不幸，才叫澈兒碰到了那妖女。”
說著，她不禁潸然淚下。
原來五十年前，這裡只生了一株柳樹，其他的都是桃樹。
那柳樹長在河邊，垂下來的柳條像是一道綠色的簾幕，可以把半邊河面都遮住。住在附近的人只道它生得巨大，卻不知它何時竟修煉出了人身，成了一個少女的模樣。
郭婆婆一家世代住在此處，花燈手藝也是祖傳的。
她還有個雙生妹妹，不過妹妹去了靈州，姐妹倆隔了千山萬水，好幾十年也見不上一次面。
每年到兩人生辰這天，她們都會在河裡放一盞花燈，裡面寫下自己的祝福，只盼它能順水漂流，飄到對方手裡。
這是她們姐妹之間唯一的聯絡了。
那年，郭婆婆不小心扭到了腳，腫得老高，走不得路。她也有心讓楊澈學學這門手藝，便叫他做了一盞花燈，代她放到河裡去。
楊澈那年正好及冠。
二十歲，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
他也是在河邊放花燈的時候，遇上了柳音。
柳音初化人形，根本不善與人交道，模樣天真無邪，說話的時候喜歡歪著頭，眼睛星星閃閃的。楊澈是她化形後遇到的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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