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簪子 你喚我阿蠻
阿木未曾料到, 阿星在外頭竟也這般亂來。她不去答他的話，反倒做賊心虛般環顧起了周圍。
目光掠過那些攤販，見他們並未向此處看來, 仍各自忙活著手頭的事, 無一人留意到她方才的窘態，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耳根子燙得厲害，暗暗嗔怪阿星不分場合的胡鬧, 可轉念一想，他向來如此，心中又不免生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
阿星見她怕得緊了, 便也沒有再胡來, 只是嘴角那抹促狹的笑意卻收得慢了些。
他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退後半步，倒像個無事人一般整了整衣襟, 目光卻仍在她泛紅的耳垂上流連了一瞬。
待兩人進到個隔間換完衣裳出來, 初時領他們過來的老者早已在外等候了。他倚在一根木柱上，嘴裡叼著根細長的煙管，煙氣嫋嫋地從唇邊散開。
他的眼睛半瞇著, 像是打盹, 又像是在暗中打量著所有路過的人。
見二人出來，他不急不緩地將煙管從嘴邊拿開，啞著嗓子道：“二位，請隨我來罷。”
這裡是其他部族的集市，阿木與阿星都是初來乍到，放眼望去，滿目皆是陌生的攤位與面孔。
那些攤販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著各部族獨有的腔調, 混雜在一處，便成了這樣一種雜亂而又鮮活的聲響，教人辨不清東西南北。
此刻除了跟著這老者，也別無他法。先前不知繞了多少個彎才到了此處，想必月族即便挨個攤子去搜，一時半刻也尋不到他們。
方才一路走來，阿木便已留意到，這老者有著不同於其他商販的三頂黑色帳篷。
可其中只有一頂是用來存放衣物的，另兩頂卻是死死地緊閉著，只在偶爾間，從那帳簾的縫隙裡透出些微的動靜，窸窸窣窣的，很快便被四周的吆喝聲給淹沒了去。
那老者在前頭引著路，他忽然抬手朝裡頭那頂帳篷一指：“我們這兒的商販，都是從各部族來的，極少有人會長住在此，大都隔個三五日便要出外補貨。這麼一來，魚龍混雜，管你是哪路神仙，都能混在裡頭，跟著我們到別處去。”
他說這話時，語氣淡淡的，可那話裡卻藏著不經意的自得。就好像這世間所有的規矩到了他這裡，便都成了可以討價還價的買賣。
阿木在後方點著頭，目光落在他佝僂的背上，片刻後開口問道：“老伯，你可去魂魚族？”
老者一聽到她說的話便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她。煙管在齒間移了個位置，他的眉頭皺起，像是聽到了什麼稀奇事。
他問道：“自然是去的，只不過，你為何要去魂魚族？人人都巴不得從魂魚族逃出來，我們這，大多都是往夜川上游去的。”
阿星也覺得奇怪，他原以為阿木費盡心思從月族逃出來，是為了擺脫族長的掌控，是不想與魂魚族的族長聯姻，成為真龍的祭品。
適才山洞裡裡，她在火堆旁沉默地望著火苗的模樣，他記得清清楚楚。
可現在，她卻說自己想去魂魚族。
這與他心中所想全然相悖，一時間竟有些困惑。不由得把牽著她的手又抓緊了一些，像是怕她下一刻便要獨自走開一般。
察覺到他的緊張，阿木反倒是回握了一下，還用另一隻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不必擔心。
她看向那老者：“自然是有我自己的原因，倘若我想去那處，何時能出發？”
那老者垂下煙桿，抬頭看她：“最早便是明日。今夜你們且在這兒歇一晚，等待明天，有批貨要往南邊送，正好路過魂魚族地界。”
“多謝。”
三人說話的功夫便到了另一間帳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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