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惡欲 ——去死。
林月疏一想到那簪子, 現在心中對阿星外出便更不放心了。
在她印象中，真龍是包容的，無辜的, 縱使受盡天地間的苦楚, 也絕無怨言。就連他的善念所化的阿蠻，也是那般心地純善。那柔弱的慈悲，就是真龍靈魂深處最柔軟的一角。
也正是想到這一關頭, 林月疏才恍然大悟。
龍死之後，善念都化作阿蠻。那此刻在她面前的這個人，便是由真龍被分食前的無邊怨念與惡欲所化成的。
他汲取了千百年歲月沉積下的所有陰暗, 從真龍腐壞的屍身與破碎的龍魂中誕生, 以最酷烈的形態重現於世。
惡念所化，怨氣所凝，怪不得與阿蠻判若雲泥。
林月疏怔怔立在原地, 恍惚間竟覺著, 長青與阿蠻，從某種意義上說，豈非同一個人麼？
一個溫馴如羔羊, 一個卻滿身鋒芒, 這世間的因果，當真教人捉摸不透。
她正自出神，目光無意間抬起，便與一雙幽暗的眸子撞在一處。
長青站在不遠處，身邊立著阿蠻，她雙目無神，面色呆滯，彷彿魂魄已被抽去了一半, 只剩下個空殼。而他的視線，卻直直落在林月疏身上，不閃不避，像是早已等她多時了。
林月疏心頭一跳，正要開口質問，他卻先一步開口，聲音也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感覺：
“你們不該進來的。”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阿蠻便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長青感受到她心中的恐懼，便又稍稍安撫似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出去說。”他低聲道。
林月疏沉默片刻，跟了出去。
溶洞外夜色已深，四下裡只剩下月華如水。風從溶洞口灌進來，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白日里那些在溶洞中流連的人，早已各自回了帳篷，周遭靜得出奇。
林月疏站在帳篷外，終於看清了長青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她不由後退半步，手指攏緊了袖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而長青只是看著她，眼神淡漠，像看著一隻螻蟻在腳下掙扎。
若他們不曾踏入這秘境，他本可悄無聲息地帶走阿蠻，遠走高飛，再不與這些凡塵俗事糾纏。
可偏偏她們進來了，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他本不信天命，可當他第一眼看見林月疏的時候，便察覺出那股無處不在的牽制之力。
他原想殺了她。
就如他將林銜月打落山崖一般，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凡人罷了，何足掛齒。
林月疏自然不知他心中轉過了多少殺念，只是強自鎮定，一字一句道：“若我沒猜錯，你便是長青師叔。”
“不錯。”
他答得坦然，反倒讓林月疏心頭一沈。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卻落在他身上，像要透過這層皮囊，看清底下的真龍之魂：“你同阿蠻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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