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著眼，死死盯著他：“你不是真龍。”
長青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忽然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夜風裡傳出去很遠，是說不出的快意與悲涼。
“對，我不是。”
笑罷，他又低頭看她，目光陰冷：“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的師尊不過把你和林銜月都當作棋子，你又為何要費盡心思救她出來？”
林月疏氣血上湧，心中都是林銜月，此刻她只恨不得提劍便砍過去。可她陰陽二氣盡數被封，連一絲掙扎的餘地也無，只能生生受著。
長青卻不打算放過她，繼續道：“依我看，你不如就留在此處，乖乖嫁給魂魚族的族長，至於其他的人和事，都不要再管了。至於我，既然逃不開天道，那便也不逃了。”
話音未落，身後幽暗處的帳篷裡，忽然緩緩走出一個矮小的身影。
正是那收留他們的老者。
林月疏不知他聽去了多少，可這些話顯然不該落入凡人之耳。普通人過早接觸到不該知曉的東西，靈魂多半會受損傷。
但那老者卻像全然沒有在意這些，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長青身上，臉上變得猙獰可怖，顯露出仇恨來。
“真龍大人果真威風。”
他的聲音沙啞至極：“兩年前，我的女兒，便是教你這惡龍吃了去！你這個惡龍，就該早早下到地獄裡去！沒想到如今長大成人，第一件事便是逃離魂魚族。”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通紅：“你這樣的人，對得起魂魚族嗎？”
長青卻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似那只是什麼無足輕重的死物罷了：“誰說我要離開魂魚族了”
他話音方落，身後忽然湧出烏泱泱一片人影。
魂魚族的人，月族的人，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密密麻麻在這帳篷附近站滿了，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那些人垂手躬身，神色恭敬。
林月疏心頭一涼，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他早就與這些人聯絡上了，也難怪月族遲遲沒有搜捕的訊息傳出來，原來所有人都藏在這暗處，只等著他一聲令下。
她目光一轉，落在月族守衛身上，急聲道：“月族的少主已被他打落山崖，你們還不快去救人？”
話音未落，她便頓住了。
那些人神色如常，無一人動容，像是早已聽過了這句話。她終於徹底明白過來，他們早已選擇了長青，選擇了真龍。至於林銜月的死活，在他們眼中，一點也不重要。
林月疏心如死灰，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長青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想要旁人請你回去，還是被五花大綁帶回去？”
林月疏偏過頭去，不願看他。
她已經無力再說什麼了，這個瘋子不僅要篡改過去，還要把她們也困在這裡。她心裡一片亂麻，卻始終繞不開林銜月。
腦海裡也好似浮現出林銜月墜崖時衣襬翻飛的模樣，她喊他名字時，就連回聲都被風吞沒了。那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抓住的溫度。
她越想越急，胸口像是燒了一把火，灼得她喘不過氣來。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餘光忽然瞥見了一旁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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