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3日，克利夫蘭，速貸球館二層會議室。
空調開得很足，但長條桌兩側的氣氛依然凝重。
周牧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投影儀正把他讓蘭迪·弗耶趕製出來的PPT打在幕布上。標題只有一行字：
《球員價值評估模型V1.0：我們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人？》
球探總監韋恩·布萊克坐在左手邊第三個位置，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這老傢伙在NBA混了二十七年，從公牛王朝一路幹到騎士重建，經歷過克勞斯那樣的精算師型總經理，也伺候過丹尼·費裡那種只想給詹姆斯配射手的傳統派。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老闆。
“先生們，”周牧用遙控器翻到第二頁，“在討論具體目標之前，我想先統一一下標準。”
幕布上跳出一張表格，密密麻麻列著十幾項指標：真實命中率、三分出手佔比、籃下終結效率、助攻失誤比、防守籃板卡位率……
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權重係數。
“這不是籃球，”韋恩·布萊克終於忍不住了，“這是會計做賬。”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
周牧沒生氣。他按下遙控器，幕布上的表格被一張詹姆斯突破分球的賽場照片取代——那是上賽季對陣活塞時被抓拍的瞬間：勒布朗殺入禁區，比盧普斯和拉希德·華萊士同時收縮，騎士外線三個射手，沒有一個站在該站的位置上。
“韋恩，你告訴我，這張圖裡誰是廢物？”
布萊克愣住了。
“我是認真的，”周牧的手指點在幕布上，“伊拉·紐貝爾站在底角，但他上賽季底角三分命中率只有29%。埃裡克·斯諾在弧頂，但他接球后還要運兩下再找人對位。大Z拉到了肘區，可他那時候的命中率己經跌到41%。我們給勒布朗配的什麼陣容？一個不會投三分的3D，一個沒有接球投能力的一號位，和一個己經失去投籃威脅的中鋒。”
會議室安靜了。
周牧轉過身，面對長條桌兩側的六名球探和三名資料分析師：“我的模型不是為了算賬，而是為了避免再犯這種錯誤。勒布朗·詹姆斯是我見過的最具球場視野的球員，他的突分能讓任何一個只要站在正確位置的射手變成千萬年薪。問題是——我們連一個知道正確位置在哪的人都找不到。”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幕布上跳出新的頁面。
“所以，V1.0模型的核心評估維度只有三個：
第一，空間屬性。能不能投三分？能不能在接球后0.5秒內完成出手？能不能在詹姆斯突破時保持移動、找到弱側空位？
第二，防守彈性。能不能換防兩個位置以上？能不能在擋拆中不吃虧？能不能保護後場籃板後第一時間出球？
第三，合同價效比。新秀合同、中產特例、老將底薪——我們要用最少的錢，買到最適配的功能。”
韋恩·布萊克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靠回椅背。他不是被說服了，而是意識到這個華人老闆不是來玩票的。
“那麼，老闆，”他開口，語氣裡依然帶著試探，“你的模型，算出誰來了？”
周牧朝蘭迪·弗耶點了點頭。
弗耶推了推眼鏡，操作電腦，幕布上跳出一份球探報告的模板。但上面只寫了西個字：
丹尼·格蘭傑
“新墨西哥大學，大西，小前鋒，”弗耶報出資料，“上賽季場均18.8分8.9籃板2.4助攻2.1搶斷2.0封蓋，三分命中率4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