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公佈後的六小時，周牧的手機變成了一個持續震動的災難。
ESPN率先開火——這家媒體對騎士的態度向來是“先噴了再說，說錯了就假裝沒說過”。他們在2003年做過一期專題叫《勒布朗應該逼宮轉會》，理由是克利夫蘭配不上他的天賦。三年過去了，同樣的記者現在開始寫《騎士新老闆會不會毀了詹姆斯》。體育媒體的記憶力大概只有金魚的七秒鐘，但製造恐慌的肌肉記憶是永久的。
馬克·斯特恩的報道標題用的是“6年5200萬賭一個防守黑洞”，副標題更狠——“周牧的第一次大交易:天才操盤還是自殺式溢價？”文章詳細列舉了哈靈頓上賽季的防守效率資料，老鷹隊整體防守效率聯盟倒數第二的排名，以及哈靈頓在西號位每百回合丟掉118分的慘淡表現。
斯特恩甚至採訪到了一位匿名東部球探:“我不理解騎士在做什麼。他們剛剛付出了一個首輪選秀權和一個前樂透秀，就為了得到一個不願意防守的大前鋒。勒布朗需要一個能分擔防守壓力的搭檔,而不是一個需要他擦屁股的攻擊手。”
接著是《體育畫報》。
他們的專欄作家伊恩·湯姆森寫了一篇辛辣的評論,標題是:《華人老闆的第一課:NBA不是靠資料分析贏球的》。文章把周牧描繪成一個不懂籃球的門外漢，用一串資料表格就敢推翻百年球探傳統。
“周牧先生顯然把NBA當成了他在商學院課堂上的案例研究,”湯姆森寫道,“但籃球不是電子表格。更衣室裡的化學反應、球員的心理韌性、防守端的溝通默契——這些東西沒有量化模型可以預測。用首輪籤換一個數據分析偏愛的球員，這是最經典的外行錯誤。”
到傍晚時分，雅虎體育的沃神加入戰局。
他的文章更狠,首接挖出了周牧家族收購騎士隊時的債務結構細節——“槓桿收購的代價:騎士新老闆面臨3.8億債務壓力,溢價合同或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沃神不僅質疑了哈靈頓的合同,還把整個交易解讀成周牧為了快速出成績不惜透支未來的絕望之舉。
“訊息人士透露,騎士內部對這筆交易存在嚴重分歧,”沃神寫道,“多位管理層成員認為哈靈頓的6年長約將鎖死未來操作空間,而放棄2007年首輪籤意味著球隊在明年選秀大年只能作壁上觀。”
晚上十點,周牧坐在托馬斯馬克中心的臨時辦公室裡,面前攤開著所有報道的列印件。
蘭迪·弗耶坐在對面,臉色難看。
“沃神是怎麼知道我們內部有分歧的?”蘭迪問。
周牧抬起頭。
“因為確實有分歧。布萊克。”
韋恩·布萊克。球探總監。那個從交易談判開始就一首在反對的學院派老派球探。
周牧拿起手機撥通了布萊克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周先生,”布萊克的聲音很平靜,“我想你應該看到報道了。”
“你給沃神透的訊息。”
沉默了三秒。
“我有義務向媒體表達專業意見,”布萊克說,“這筆交易的風險太大了。哈靈頓的防守——”
“哈靈頓的防守資料是聯盟倒數的,我知道,”周牧打斷他,“但別拿標題當結論。你在每場錄影裡數過到底有多少個失分是他個人漏人,多少是老鷹外線防守被突破後他被迫補防?你分析過老鷹全隊防守輪轉速度跟騎士的差距嗎?你計算過當他旁邊站著的是扎扎·帕楚利亞而不是大Z的時候,防守效率會差多少?”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韋恩,”周牧的聲音冷下來,“我尊重你的專業。但我不能容忍背後捅刀子。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你的辦公室看到一份完整的哈靈頓防守錄影分析。每一個防守回合,你的判斷,你的評分。如果你能拿出足夠的資料證明我錯了,我不介意公開承認這筆交易有風險。但如果你只是憑感覺——”
他停頓了一下。
“那我們就需要重新談談你的工作職責了。”
結束通話電話,蘭迪輕聲說:“布萊克在球探圈混了二十年,人脈很深。如果你現在炒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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