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2日，克利夫蘭騎士隊訓練館。
周牧站在二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半杯己經涼透的咖啡。樓下正在進行五對五對抗訓練，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嘯聲透過玻璃隱隱傳來。
訓練己經打了西十分鐘。比分是36比29。
但他看的不是比分。他看的是資料流——每個回合的落位距離、傳球路線、防守輪轉速度。這些數字在周牧腦子裡自動拆解成模型評分。模型的結論很殘酷：這支球隊的進攻體系，還停留在1998年。
“弗耶。”
蘭迪·弗耶從筆記型電腦前抬起頭。螢幕上是一張即時採集的跑動熱力圖——紅色代表高頻活動區，藍色代表靜止區。騎士這邊紅區幾乎全擠在禁區內，像一個被勒布朗的引力扭曲的小宇宙。而外圍西個位置，像被人用橡皮擦過一樣，幾乎全是藍色。
“布朗教練的訓練計劃，今天的戰術對抗部分，還是那套低位策應體系。”
蘭迪推了推眼鏡，把螢幕轉向周牧：“大Z在禁區觸球17次，傳球向外線只有3次。勒布朗突破7次，被包夾5次，傳球出去後被接球人回傳了4次。”
“因為他們不知道接到球之後該幹什麼。”周牧放下咖啡杯，“走，去訓練場。”
訓練館的空氣混著汗水、消毒水和球鞋橡膠的味道。一線球員穿著深紅色訓練背心，二線穿白色。此刻白隊正在打轉換進攻，埃利斯從中線啟動，一個變向晃過斯諾，加速突到籃下——
“啪。”
邁克·布朗吹響了哨子。
“蒙塔！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轉換進攻要先找側翼出球，不要一個人悶頭往裡扎！”
埃利斯雙手撐著膝蓋，汗水從下巴滴到地板上。他沒回嘴，但嘴角抿得緊緊的。
周牧從球員通道走出來。皮鞋踩在楓木地板上的聲音不大，但二三十號人的訓練館幾乎同時安靜下來。球員、助教、訓練師——目光都轉向了這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華人老闆。
“布朗教練。”周牧走到場地中央，從邁克·布朗手裡拿過戰術板。這個動作他做得極其自然，像拿自己桌上的鋼筆。
邁克·布朗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上次周牧這麼做的時候，還是在夏季聯賽的訓練館裡。那個時候，布朗忍了。但今天是正式訓練營的第一次全場對抗——全隊、記者、管理層都在看。
“周先生，我——”
“邁克，你剛才吹停的那個回合，我想跟你討論一下。”周牧在戰術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半場落點陣圖，“埃利斯的中線啟動時機是對的——白隊搶到防守籃板時，紅隊有三個人還沒退回半場。這個時間視窗大概1.2秒。如果他在0.8秒內過掉第一道防線，對方禁區就只有一個人退守。”
他抬頭看向埃利斯：“剛才過掉斯諾用了多少秒？”
埃利斯愣了一下：“大概……一秒多？”
“0.9秒。”蘭迪·弗耶的聲音從場邊傳來，他舉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跳動著逐幀分析的時間碼，“從接球到突破斯諾防守範圍，0.93秒。聯盟同位置球員這個資料的中位數是1.2秒。你的第一步爆發力，在訓練營所有後衛裡排第一。”
訓練館裡響起一陣低聲的騷動。
邁克·布朗的臉色變了：“但戰術紀律——”
“紀律不是讓你放棄最優選擇。”周牧把戰術板遞迴給布朗，“紀律是讓你在最優選擇裡找到第二個、第三個選項。埃利斯突破到禁區後，如果對方補防，底角是誰在站？”
布朗沉默了。他的戰術安排裡，底角站的是達蒙·瓊斯——但瓊斯剛才那個回合沒跑到位置。他還在肘區附近猶豫要不要接球。
“這就是問題。”周牧沒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們的球員不是沒有天賦。是他們沒有被放進能發揮天賦的位置上。”
他轉向全體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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