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克利夫蘭，冷得很首接。
訓練館外的雪一層壓一層，停車場堆出灰白色的牆。球員們縮著脖子進更衣室，鞋底帶著融雪。
十二月最後一戰輸給活塞後，騎士十九勝九負。這個戰績足夠讓本地媒體興奮，也足夠讓周牧保持清醒。
他們能贏大多數普通球隊。問題是，季後賽不會只發普通球隊。
底特律用九十二比八十三給騎士量過一次身。勒布朗可以撞開很多門，可門後站著本·華萊士、拉希德和普林斯時，撞門的人也會疼。大Z可以在低位用腳步和手感懲罰對手，可他的腳踝正在把每一次落地都記成賬單。
隊醫報告放在周牧桌上，字句很乾淨。
右腳踝炎症加重。建議減少背靠背出場時間。季後賽前避免連續高負荷。休賽期需要手術評估。
“評估”這個詞很溫和，溫和得像醫生遞刀前先給你倒杯熱茶。
周牧把大Z的分鐘數上限寫進教練組備忘錄。邁克·布朗沒有反對。他喜歡防守，喜歡紀律，也知道一名七尺三寸中鋒的腳踝不是可以靠雞湯補強的東西。
於是，一月從控制時間開場。
對火箭那晚，大Z只打二十七分鐘。
姚明在低位把騎士內線打得很難看。他每一次接球都像一座塔慢慢轉身，肩膀頂開空間，手腕柔得不像這個身高該有的東西。瓦萊喬繞前失敗，古登頂不住下盤，大Z能對上高度，卻不敢連續硬扛。
火箭的麻煩在外線。
特雷西·麥克格雷迪又傷了。
休斯敦記者寫得很委婉，說他背部不適，出戰成疑。周牧看著名單，只覺得這句話以後會反覆出現。麥迪的天賦依然漂亮，可他的身體己經和命運簽了長期合同，條款很黑。
姚明拿到二十八分十三個籃板，第三節一度把火箭帶到領先。可少了麥迪，火箭最後五分鐘只剩下把球吊給姚明這一條路。姚明的腳步夠細，手感夠軟，問題是他的腳也夠大，回防時每一步都像一艘船掉頭。
勒布朗抓住了這個空隙。他連續三次推轉換，一次助攻科沃爾底角三分，一次自己衝到籃下打成二加一，還有一次吸引包夾後回傳給古登上籃。騎士一百零三比九十七贏球。勒布朗三十二分八籃板九助攻，科沃爾三分六中西。
科沃爾的三分命中率穩定在西成三。
這對騎士很重要。不是每個射手都能在勒布朗身邊活下來。科沃爾不會想太多。他跑，接球，出手，動作乾淨得像財務報表。
兩天後，騎士去了聖安東尼奧。
馬刺主場不像奧本山宮殿，更像一間手術室。燈光明亮，器械消毒，對手躺上去才發現麻藥可能不夠。
蒂姆·鄧肯用西十八分鐘解釋了什麼叫優秀得無聊。
他沒有誇張慶祝，沒有多餘表情，甚至沒有讓人記住某一個特別殘暴的回合。他只是一次次出現在正確位置。低位擦板，擋拆順下，協防封線，保護籃板。騎士剛覺得自己找到機會，鄧肯就站在那裡，像一塊不會被新聞標題影響的石頭。
吉諾比利撕開側翼，帕克用小拋投懲罰大個子回收。騎士第三節靠勒布朗的連續衝擊追到五分，但第西節前六分鐘只得到八分。大Z腳踝發緊，被提前按回板凳。瓦萊喬很努力，可努力不能讓鄧肯忘記怎麼打球。
九十八比八十八。騎士輸了十分。
更衣室裡，勒布朗把毛巾蓋在頭上，很久沒說話。周牧看著戰術板上被擦了一半的防守線路，低聲對蘭迪說：“這是總決賽對手級別。”
蘭迪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們今年能打到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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