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休斯頓時，舷窗外是一片溼熱的灰藍色。
克利夫蘭還在下雪，休斯頓己經提前拆了春天。機場外停滿商務車，記者、球迷和經紀人擠在一起，閃光燈比陽光更刺眼。
勒布朗戴著墨鏡走下舷梯，被喊聲包圍。
“勒布朗，看這裡！”
“你覺得今晚能拿MVP嗎？”
“騎士的新交易會改變東部格局嗎？”
周牧跟在後面，聽到最後一個問題，腳步沒有停。
全明星週末從來不只是球星派對。球員在前臺扣籃，老闆在包廂裡算賬。球迷看見音樂和歡呼，周牧看見每張笑臉後面的籌碼。
休斯頓是姚明的城市。
從機場到酒店，廣告牌上到處都是姚明的臉，彷彿整座城市都在提醒來客，這裡有一個兩米二六的中國巨人。勒布朗看著車窗外，笑著說：“姚在這裡像市長。”
周牧點頭。
市長倒是不至於，搖錢樹更準確。
只是他看著那些巨幅海報，腦子裡浮出另一個畫面。再過幾年，姚明的腳會被漫長賽季和沉重身體一點點磨壞。聯盟把巨人當奇蹟賣票，又在奇蹟裂開時假裝自己沒用力。
先知最大的煩惱，就是別人還在慶祝煙花，他己經看見地上的灰。
酒店大堂更熱鬧。總經理、球探、助教、經紀人三三兩兩站在水晶燈下，每個人都在用眼角確認誰和誰多聊了三分鐘。
周牧剛把房卡遞給蘭迪，就看見喬·杜馬斯從休息區站起來。
“周。”杜馬斯伸手。
“喬。”
兩人握手，笑容都很禮貌。旁人只以為這是普通寒暄，蘭迪卻知道，真正的全明星賽己經開始了。
他們進了二樓一間小會議室。門關上，外面的音樂被隔成悶響。
杜馬斯把資料夾放到桌上。
“保護條款我們可以接受。首輪前十保護，兩年後轉成兩個次輪。現金數額不變。”
周牧沒有急著接。
“我還要那個未來二輪。”
杜馬斯皺眉。“達科己經夠便宜了。”
“對你們來說便宜，對我來說是風險。”周牧說，“你們給了他兩年垃圾時間，然後讓全聯盟相信他己經壞了。現在我接手這個名聲，當然要一點折扣。”
房間靜了幾秒。
活塞要的是現在，是比盧普斯、漢密爾頓、普林斯、雙華萊士最後的視窗。他們沒有時間給一個被選秀順位壓彎的孩子重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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