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紐約的空氣像燒開的湯。
麥迪遜廣場花園外擠滿了球迷、記者和賣盜版選秀指南的小販。有人喊巴尼亞尼，有人討論阿爾德里奇，也有人舉著牌子等下一個救世主。
周牧坐在騎士下榻酒店的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張被紅筆劃到發皺的名單。
拉簡·隆多。
保羅·米爾薩普。
兩個名字被圈了三遍。
騎士只有一個首輪籤，位置在首輪中後段。隆多的行情在十五到二十二順位之間。這個區間很討厭，你知道魚會游過來，卻不知道哪艘船先下網。
太陽有可能。
納什己經三十二歲，德安東尼嘴上說史蒂夫還能跑十年，可週牧知道，沒有三十二歲的控衛真能跑十年。鳳凰城如果想提前找接班人，隆多的速度和傳球足夠讓他們動心。
凱爾特人也有可能。
波士頓缺控衛，丹尼·安吉又最喜歡在別人猶豫的時候下注。更荒誕的是，幾天前安吉剛給周牧發了郵件，說要談雷·阿倫。
這事本身就帶著黑色幽默。
周牧在心裡笑了一下。這隻老狐狸現在想賣阿倫給騎士，可他另一隻手說不定己經在森林狼那邊敲門了。安吉從來不是做單一交易的人——他做的是佈局。今天拿阿倫換籌碼，明天用籌碼換KG，後天湊一桌三巨頭。這種人最危險的地方在於，你以為你在跟他做生意，其實你只是他棋盤上的一步棋。
周牧看著手機，覺得歷史像個喝多了的賭徒，一邊洗牌，一邊偷看自己的底牌。
選秀前西天，他幾乎沒睡。
電話從克利夫蘭打到紐約，又從紐約打到菲尼克斯、波士頓、費城和印第安納。蘭迪負責記錄每一通電話，桌上貼滿便利籤。
“二十一號籤願意往下換，但要我們吃一個小合同。”
“十九號籤開價太高，他們想要未來首輪保護。”
“太陽態度曖昧，他們說喜歡射手，可他們問了隆多三次。”
周牧在白板上寫下三種預案。
第一，原地等。
第二，隆多到十九順位還在，立刻加次輪小幅上跳。
第三，十五順位前被截胡，不追到失血。
他喜歡隆多，但不準備為一個新秀掀桌。球隊不是遊戲存檔，選秀夜也不是單機模式。每個電話後面，都坐著一個想讓你付溢價的總經理。
六月二十八日晚上，騎士選秀作戰室裡，電視聲音很低。
大衛·斯特恩站上臺，噓聲和掌聲混在一起。
周牧坐在長桌中央，蘭迪在左邊，韋恩·布萊克在右邊。
韋恩是騎士體系裡的老球探，頭髮白了一半，眼睛還像大學球館裡盯腳步的獵犬。他討厭電腦表格，討厭模型，也討厭周牧嘴裡的那些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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