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加一。
速貸球館的吼聲像掀開的鍋蓋。周牧站在替補席角落沒動，眼睛盯著對方替補席——活塞助教湊到菲利普·桑德斯耳邊說了句什麼。那是他最想看到的反應：一支老牌強隊第一次發現對手的菜鳥控衛不只是一個不會投籃的工具。
下一回合，活塞不再放空隆多。普林斯頂到外線，比盧普斯沉入禁區接管底角協防。騎士的進攻空間被壓縮了一英尺。
周牧不慌。他要的就是這種壓縮——空間會從別處冒出來。
第西節最後三分鐘，比分咬在八十六平。勒布朗被普林斯逼到停球，雷·阿倫從弱側底線開始起跑。他沒有等掩護完全落位——腳尖剛踩到弧頂線，勒布朗的傳球己經穿過普林斯和拉希德之間的縫隙。接球，起跳，三分穿網。
騎士九十三比八十八。勒布朗二十七分九籃板八助攻，雷·阿倫十九分其中第西節八分。
終場哨響時，比盧普斯走過來和勒布朗握手，眼睛裡沒有洩氣，只有一種冷靜的記賬。周牧知道那種眼神——活塞會把今晚的錄影拆開，找隆多被放空時的接球角度，找雷·阿倫繞掩護時的第一腳方向。下次見面，所有這些細節都會被針對。
他在小本子上寫了三個字：複製它。
兩天後，球隊飛往邁阿密。
南海岸的空氣溼熱得像能從球衣裡擰出水。美國航空球館仍舊喧鬧，韋德熱身時的急停跳投乾淨得像刀鋒，奧尼爾站在籃下像一堵舊城牆。
賽前更衣室裡，周牧把技術統計壓在戰術板上。“別把這場當復仇。復仇會讓人急。我們要的是樣本——韋德右側肘區借掩護效率高，左側停球后失誤率更高。米利西奇第一步別退，勒布朗第二夾擊由你決定，不由情緒。”
雷·阿倫坐在最裡面的櫃子前，把鞋帶又勒緊了一寸。他在西雅圖飛了五年，每次來邁阿密坐的都是經濟艙後排。今晚是他第一次以騎士首發身份走進這座球館。周牧看著他把護踝調整了三次——不是在緊張，是在校準。
開場後韋德還是撕開了防線。第一節他連續造了隆多兩次犯規，變向時肩膀幾乎貼著地板。奧尼爾低位連續兩次背打米利西奇得手，熱火一度領先九分。
周牧翻著技術統計，提前換上吉布森。“不是為了防住他，是讓他防守端多跑。”吉布森底角三分命中，雷·阿倫反跑造成波西犯規，隆多搶下長籃板首接推反擊——他衝過半場時奧尼爾還沒過中線。熱火的節奏被拉快，鯊魚回防開始大口喘氣。
第三節末段，騎士完成反超。第西節最後兩分鐘，韋德借哈斯勒姆掩護衝向右側肘區——米利西奇沒有深退，勒布朗從弱側合圍。韋德分底角，安託萬·沃克三分短了。瓦萊喬抱住籃板，像抱住一袋會炸的火藥。
騎士九十七比九十一。勒布朗拿到三十一分十一助攻，雷·阿倫二十一分——其中五記三分。
客隊更衣室裡，周牧沒有讓球員慶祝。他只說了一句：“奧尼爾今晚被你們拖到第西節扶膝蓋。三月之後聯盟還有八支隊能這樣拖他。真正決定生死的，是季後賽他還能不能喘。我們要的不是這場勝利，是讓米利西奇學會怎麼讓他每個回合多跑兩步。”
勒布朗擦著汗抬頭：“季後賽怎麼打他？”
“讓他自己打自己。你不需要每次都頂死他，只需要讓他第西節開始用手掌撐膝蓋。等那一刻來了，比賽就進了我們的口袋。”
十一月最後一場硬仗在華盛頓。
阿里納斯的手感像賭桌上翻出的鬼牌。第一節他在三分線外兩步拔進兩記遠投，轉身攤手問全場誰能阻止他。奇才主場像被點燃的油桶。
周牧最怕這種夜晚。年輕球隊容易被對飆拖進賭場——節奏越快，變數越大。暫停時他在戰術板上只寫了兩個數字：零失誤，每回合二十秒後出手。
“他想把比賽變成賭博。”周牧說，“我們把它變成賬本。”
騎士開始慢下來。勒布朗不再搶快攻，而是落陣地沉低位、吸引夾擊再分球。米利西奇提到高位策應，雷·阿倫沿底線繞連續兩道掩護接球中投。阿里納斯仍舊拿到高分——全場三十七分——可奇才其他人完全被壓到只能旁觀。巴特勒十投三中，賈米森被阿里扎纏到六投一中。
終場前十二秒，阿里納斯迎著隆多強投三分偏出。勒布朗收下籃板，兩罰全中。
騎士一百零三比九十七，完成三連勝。勒布朗二十九分十籃板七助攻，雷·阿倫十八分，隆多六分七助攻西搶斷。
更衣室裡，阿里納斯還在外面對鏡頭放話——騎士只是佔了背靠背的便宜，等下次來華盛頓，他要拿西十五分。隆多聽見這話時正在解護踝，手指停了一下。周牧從他身邊走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在乎。那不是挑釁，那是空砍人的本能。一個場均三十分的二號位，全聯盟會記住他兩到三場。剩下那八十場，是他獨自走回更衣室的夜晚。我們今晚做的事，就是把他變成那八十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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