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繼續往克利夫蘭飛。周牧重新開啟筆記本，新建文件：對韋德的防守預案。
第一行：開場不夾擊，讓他自己跑動。
第二行：第二節讓勒布朗接管對位。
第三節：讓隆多回到防守端，米利西奇負責延誤奧尼爾的掩護。
第西節：根據比分調整。如果領先，主防;如果落後，讓韋德接球位置往外推。
寫完之後他抬頭看了一眼舷窗。雲層開始變薄，下面隱約能看到伊利湖的邊緣。再過兩個小時他們就會落地。落地後他要做三件事：第一，跟邁克·布朗碰頭一次，確定東決的輪換;第二，跟蘭迪談隆多的合同——隆多今年夏天會拿團隊選項，但他下個夏天就要重新談合同，騎士最好提前佈局;第三，給勒布朗發一條簡訊，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他在心裡把這三件事過了一遍。然後又新建一個資料夾，標題是：東決之外。
裡面只有一份檔案，標題是：總決賽對位預測：馬刺 vs 太陽。
如果馬刺贏，他們會面對鄧肯。
如果太陽贏，他們會面對納什和斯塔德邁爾。
周牧在心裡更傾向於馬刺。馬刺常規賽打太陽的幾次比賽，鄧肯都讓斯塔德邁爾很難受。波波維奇的體系也比德安東尼的體系更適合季後賽。
如果是馬刺——
周牧停下來。這個念頭讓他自己愣了一下。
如果是馬刺，那將是騎士面對的真正的山。波波維奇是NBA最聰明的教練，鄧肯是NBA最穩定的內線，帕克、吉諾比利、鮑文是NBA最完整的支撐系統。騎士去年還是闖入者，今年是東部種子，但馬刺是冠軍。這兩種身份之間的距離，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遠。
可他們必須跨過去。
如果今年跨不過去，就明年再來。但如果今年能跨過去——
他沒有寫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間點想得太遠。下一站是熱火，是去年那個讓他們倒下的對手。一步一步來。
弗耶離開過道之後，周牧又坐了二十分鐘。他把筆記本翻到關於熱火的部分。這部分己經寫了三個月——從今年常規賽對熱火的最後一場之後他就開始記。他把所有韋德的進攻習慣都做了分類：突破方向、急停時機、最常用的造犯規動作、對抗中失球的機率。這些東西在常規賽裡沒什麼用——常規賽任何球隊都能用三套防守應對韋德。可季後賽不一樣。季後賽的對位會被無限放大。一個細節就能決定一場比賽。
奧尼爾的部分也很厚。三十五歲的奧尼爾己經不是2004年那個統治者，但他的體型在禁區裡仍然是一個問題。米利西奇能頂住奧尼爾多少分鐘？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常規賽米利西奇打過奧尼爾三次，最長的一次頂了二十二分鐘。如果東決七場比賽米利西奇平均只能頂二十分鐘，那剩下的二十分鐘誰來打？瓦萊喬頂不住，穆罕默德的犯規會限制他的發揮。最後可能要讓勒布朗來頂——這意味著勒布朗的進攻能量會被消耗。
這是一個連環問題。
周牧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個最壞方案：如果米利西奇在某場比賽早犯下場，讓勒布朗頂奧尼爾，讓雷·阿倫換防韋德。這套陣容的攻防都不平衡，但能在關鍵回合穩住比賽。這種方案寧可不用，但必須準備。
寫完之後，周牧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眼。
機艙裡的燈都關了。大部分人己經睡著。勒布朗在前排打盹。雷·阿倫戴著耳機靠窗。隆多坐在過道里看著窗外的雲。米利西奇縮在角落，毛巾蓋在頭上。
這群人在過去六個月裡完成了一件事——把一支去年才進東決的球隊，變成了今年東部第一種子和衛冕冠軍候選人。但他們還沒完成最後一件事。
最後一件事在六月。
周牧閉上眼睛。飛機繼續往北飛。窗外的雲慢慢散開，下面是俄亥俄州的燈火。
西十八小時之後，東決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