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遞出第二張名片。
“如果你願意接受正式採訪，給我發郵件。我不保證會寫得好看。”
“這不是通常的邀請方式。”
“我也不保證讓你看起來聰明、深情、正確。”她說，“我只保證儘量準確。”
周牧接過名片。
“準確有時候比好看更難。”
“所以我才需要問討厭的問題。”
她說完，朝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宴會廳另一側。那裡有一名聯盟副總裁剛剛結束談話，她顯然準備繼續工作。
周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穿過人群。
深藍色西裝很快被燈光和人影吞沒。她沒有回頭，也沒有留下任何曖昧的停頓。像完成一次採訪預熱，拿到一個可能的突破口，然後繼續尋找下一個問題。
可週牧很久沒有動。
兩年了。
從他買下騎士開始，外界給他的目光大多隻有幾種。懷疑，嘲諷，好奇，討好，敵意。有人把他當闖入者，有人把他當錢袋，有人把他當勒布朗身邊一個臨時的背景板，也有人在騎士贏球后開始稱他為天才經理。
但很少有人問他是不是囚徒。
更少有人問，他是否還記得那些被他放進表格裡的人。
那天晚上，勒布朗在新秀挑戰賽後的活動裡笑得很開心。雷阿倫跟幾個老朋友聊了很久。全明星週末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燈光、音樂、採訪、酒杯、交易流言和商業合作填滿每個角落。
周牧提前離開了宴會廳。
酒店電梯裡鋪著厚地毯，鏡面牆把他的影子切成幾塊。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片，紙角被拇指壓出一點彎折。
回到房間時，窗外的拉斯維加斯仍然亮得像白天。
周牧沒有開大燈，只打開桌邊一盞落地燈。房間裡很安靜，遠處街道的喧鬧被高層玻璃擋住，只剩模糊的低響。他脫下西裝外套，掛到椅背上，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資料。
不是派對名單。
是騎士下半賽季賽程、潛在買斷市場名單、東部幾個競爭對手的近期傷病報告，以及一頁手寫的季後賽輪換推演。
他原本打算繼續工作。
可坐下之後，他先把艾琳·卡特的名片放在桌面中央。
白色紙片在燈光下很安靜。
他盯著看了很久，最後拿起來，放進錢包夾層。
沒有打電話。
也沒有發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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