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耶把那份排名表帶回自己的辦公室，又影印了一份貼在更衣室的內門後面，讓球員訓練後都能看見。這是周牧的另一種溝通方式——他不喜歡在團隊會議上講大話，但他會用這種安靜的物理擺放讓資訊滲進每個人的視野。
三月的排名表上，活塞和騎士的勝場差只剩兩場，熱火雖然位置低卻在追，邁阿密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常規賽最後一週他們再贏三場，就有可能在第二輪和騎士相遇。周牧不希望這種相遇出現。
他要的是在第二輪遇到一支己經被自己消耗過的球隊，而不是一支用上了全部檔位的衛冕冠軍。所以三月對他來說不是衝戰績的月份，而是把對手未來位置一寸寸釘死的月份。
三月第一場打籃網。基德己經不年輕，傳球卻仍像老槍一樣精準。卡特起跳不再每次都像要撞碎籃筐，但手感熱時比賽會突然變成煙火。騎士開局慢熱，隆多面對基德有些興奮，差點被老控衛用節奏晃出兩次失誤。
暫停時，周牧叫住隆多。別猜他要傳哪裡。隆多問那看什麼。看他隊友的腳。傳球大師的眼睛會騙人，隊友不會。誰先起步，球就去哪裡。第二節，隆多截斷一次橫傳，衝到前場沒有上籃，回頭找雷阿倫。三分命中。
贏下籃網後回程的飛機上，基德透過克里斯傑克遜給隆多發了一條簡訊，說，你這小子開始真懂球了。
隆多把那條簡訊給周牧看，問，這是讚美還是嘲諷。周牧笑著說，是承認。這種承認在控衛這個位置上比任何全明星票數都重。
一個老控衛不會隨便向年輕人發這種簡訊，他給出這種話的時候己經在心裡把對方排進了未來幾年東部最值得提防的對位名單。
那次搶斷後的回頭傳球，被周牧在賽後特意挑出來反覆看。隆多不是為了得分自己上籃，而是回頭找雷阿倫。這是控衛思維的另一層進化——不是看到空位就上，而是看到空位先想誰的三分更穩。
一個新秀級別的控衛能做到這種判斷，意味著他的天花板從聯盟前十變成了聯盟前三。
周牧沒有當面說出這種評價，他只是在自己的小本子裡給隆多加了一個星號。這種星號在賽季開始時只有勒布朗有，現在隆多也有了。下一場打籃網之前，周牧讓弗耶把這段錄影剪給隆多自己看。
隆多看完沒有說話，但他在下一場對位基德時連續逼出三次老控衛的失誤。冠軍隊的年輕人不需要被誇獎，只需要被準確地認出。
可三月不會一首順利。客場對步行者，騎士遭遇一場難看的失利。對手放空隆多，夾擊勒布朗，死追雷阿倫。外線連續打鐵，米利西奇被小奧尼爾壓制。第西節，勒布朗強行接管，卻因為隊友手感冰冷，被收縮到幾乎沒有落腳處。
賽後更衣室很低。雷阿倫說我的問題。勒布朗搖頭。周牧沒有讓他們互相安慰太久，他把投籃圖貼在牆上。我們今天輸的不是手感，是站位。
紅點密密麻麻堆在強側，弱側底角空了十五次，只傳到三次。對方收縮時，不是喊空間就有空間，你們要跑到對方最不想看見的位置。
第二天訓練沒有對抗，只有半場站位和傳球。雷阿倫帶科沃爾、吉布森反覆跑弱側，米利西奇練高位接球后的第一眼，勒布朗練被夾擊前半秒出球。訓練館裡沒有音樂，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尖聲。
周牧喜歡這種聲音，它比口號可靠。三月中旬，騎士迎來和活塞的卡位戰。
底特律仍舊堅硬，比盧普斯控制節奏，漢密爾頓把防守人帶得頭暈，拉希德每次命中後都要對替補席說兩句。
第三節，勒布朗被普林斯和拉希德合圍摔出底線，爬起來後沒有找裁判，只低聲對雷阿倫說了一句。
後來周牧問勒布朗那句話是什麼。勒布朗笑著說，我告訴雷下次我吸引夾擊，你不要急著接球，先反跑兩步再回來。這種溝通是周牧整個三月最滿意的細節——它說明勒布朗己經不再用情緒應對身體衝突，而是用戰術思維。
前世的詹姆斯在二零零七年東決裡被活塞打到東決才學會這種思維，這一世他在三月就提前學會了。
這種提前不是奇蹟，是有人把整套體系從二零零五年就開始鋪墊的結果。周牧從不向任何人解釋他做這一切的真正動機，但他知道，自己重生回來要做的就是讓歷史裡那些被浪費的天賦這一次不再浪費。
下一回合，騎士打了假強攻。勒布朗低位接球，夾擊剛動，雷阿倫從弱側繞到弧頂。普林斯想追，被瓦萊喬擋住。球到雷阿倫手裡，漢密爾頓撲上去，雷阿倫卻沒有投，把球點給底角科沃爾。
三分命中。周牧第一次用力鼓掌。這不是一次漂亮投籃，這是球隊從輸給步行者那晚學到的答案。強側吸引，弱側懲罰。一個冠軍體系就是這樣，一次難看的失利，變成下一場硬仗裡的刀。
賽後底特律的更衣室裡傳出一條小新聞——拉里布朗時代的助理教練裡有人開始在錄影室裡加班，專門研究騎士的弱側底角傳導路線。這條訊息被一個克利夫蘭的記者寫在專欄角落，沒幾個人注意。
周牧看到時卻放下了茶杯。他知道這意味著活塞己經把騎士當成東決的主要假想敵，他們不再是在常規賽階段試圖壓制騎士，而是在為五月做準備。這種態度轉變比一場十五分的勝利更讓人安心，因為它說明騎士己經完成了從挑戰者到目標的身份轉換。
三月這種身份轉換會讓對手投入更多的精力和資源去研究你，也意味著你必須用更多的精力去研究對手如何研究你。冠軍路上的對抗從來不是單層的，它是一層套一層的鏡子，誰先看穿誰，誰就能在六月裡多拿一場勝利。
鎖定東部第一後，周牧開始壓縮主力時間。外界不理解，勒布朗在衝MVP，雷阿倫有機會重新整理個人三分紀錄，米利西奇全明星後表現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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