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把他當人看”。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艾琳那邊徹底安靜了。幾秒後,鍵盤聲又響起來。這次很慢,一個字一個字打。
“我在記。”她說。
“我知道。”
“你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讓我寫你好話。”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周牧看著窗外的雪。
“因為你問的那個問題——建築師還是囚徒——我自己也沒想清楚。但也許跟你說著說著,就會想清楚。”
電話那頭,艾琳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我變成你的治療師了。”
“你不是在拍紀錄片嗎。這就是紀錄片。”
雪下得更大了。玻璃上的霜越結越厚,窗外的街燈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周牧把筆放到桌上,把那張名片從盒子邊緣拿起來,放在面前的資料夾上——封面上寫著季後賽準備。
“你會拍完嗎?”他問。
“會的。”
“什麼時候?”
“等你們贏完總冠軍。”
周牧的手指停在資料夾上。
“你這麼確定我們會贏?”
“我確定。”艾琳說,“因為我跟了你們一整年。我知道勒布朗每天比清潔工起得早。我知道雷·阿倫會在比賽前聽同一首歌。我知道達科全明星落選後在訓練館多練了九十分鐘勾手。一支這樣的球隊不會輸。”
周牧沒有回答。不是沒有話,是有太多話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
“等你贏了,”艾琳說,“再打給我。我要拍冠軍幕後。”
“好。”
“周先生。”
“嗯。”
“生日快樂。雖然我不知道你生日是哪天。”
電話結束通話。
周牧坐在黑暗裡,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窗外的雪還在下,玻璃上的霜越來越厚,像一層不會融化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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