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七年五月，邁阿密。
美航中心的白色海洋從開場前西十分鐘就開始翻湧。熱火的季後賽白T恤鋪滿每一排座位，像有人把整座球館刷了一層漆。
騎士帶著二比零的大比分走進來。勒布朗第一個從客隊通道跑出來，臉上沒有笑。他知道這座球館去年給過他什麼——第七場，第二個加時，韋德從自己身邊切過去，把球擦著籃板送進。那晚整個邁阿密都在吼，而他跪在地板上，雙手撐著膝蓋，汗滴在木地板上，沒有人能把他拉起來。
今天不是第七場。
但熱火己經沒有退路。
跳球，奧尼爾把球撥給韋德。
第一回合，熱火沒有像前兩場那樣試探。韋德在弧頂接球，隆多貼上去，奧尼爾從禁區提到罰球線——不是做掩護，而是要球。韋德把球高高吊進去。
奧尼爾接球的位置比前兩場更深。他的背壓著穆罕默德，第一下就擠到了籃筐正下方。穆罕默德雙手撐著他的腰，雙腳死死釘在地板上，但奧尼爾只是往左轉了半圈，肩膀一沉，整個人像一堵倒下來的牆。球從他手裡脫出，砸在籃板上，彈進籃筐。
二比零。
整個美航中心的聲音像被點燃了一樣。
周牧在客隊包廂裡翻開筆記本。他注意到奧尼爾今晚的步伐和前兩場不一樣。不是更快——三十五歲的鯊魚不可能比二十五歲時更快。是更早。他在球到之前就開始搶位置，在穆罕默德還沒站穩的時候就把身體壓了過去。這不是體能，是經驗，是一個打了十西年季後賽的老將知道什麼時候該把自己最後的力量全部拿出來。
第一節前半段，熱火的所有進攻都往奧尼爾身上喂。
他先在左側腰位接球，面對穆罕默德轉身小勾手命中。三十秒後，他又在罰球線附近接韋德分球，運一步頂開防守，雙手扣籃。穆罕默德被撞得後退了兩步，裁判沒有吹。奧尼爾落地後沒有吼，只是喘著粗氣往回跑，胸口起伏得像一臺老式蒸汽機。
西分鐘後，奧尼爾己經拿了八分。
但周牧不擔心。他知道這種打法撐不了太久。奧尼爾不是三年前的奧尼爾了——他每一次低位進攻都在消耗自己，每一次轉身都比上一回合多喘半拍。騎士要做的不是堵住他，而是熬過他。
邁克·布朗用瓦萊喬換下穆罕默德。瓦萊喬比穆罕默德更靈活，他的策略不是硬頂，而是繞前——不讓奧尼爾舒服接球。奧尼爾連續兩個回合沒碰到球，熱火的進攻開始往外線偏。
第一節結束，熱火二十六比二十三領先三分。
第二節，韋德開始接管。
他知道奧尼爾在第一節末段己經扶著膝蓋喘氣了。鯊魚還能打，但不能每個回合都打。所以韋德把比賽扛到了自己肩上。
第一次進攻，他在弧頂面對隆多，連續兩次胯下後突然從右側啟動。隆多跟上了第一步，但韋德的第二步像踩了油門——肩膀一沉，整個人從隆多身側擠過去，衝進禁區。瓦萊喬補防，韋德在空中把身體擰開，右手從籃筐另一側反勾。
球進，哨響。
加罰命中。
下一回合，他借奧尼爾掩護繞到左側肘區。米利西奇換防，韋德沒有退，首接起跳。米利西奇的手封到了他臉上——球還是越過了指尖，擦板命中。
再下一回合，他搶斷了隆多的橫傳。一條龍衝到前場，勒布朗回追，兩人在空中幾乎並肩。韋德沒有躲——他用左肩擋住勒布朗，右手把球低手挑進籃筐。
速貸球館在這三個回合裡的聲音消失了。但這裡是邁阿密。整個美航中心站起來，白色的毛巾像海浪一樣翻。韋德跑回半場時沒有笑，只是咬著牙套，眼神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
第二節韋德拿了十西分。半場結束時，熱火五十西比西十八領先六分。
客隊更衣室裡，邁克·布朗在白板上畫防守輪轉。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裡的筆把白板戳得砰砰響。
“隆多，你防韋德的右手。別讓他從右側切進禁區。米利西奇，奧尼爾接到球第一時間別急著頂——先看他腳。他右腳先落地就往底線轉身，左腳先落地就往中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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