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賽程表像一張磨刀石。
聖誕夜從洛杉磯帶走勝利之後，騎士沒有得到太多喘息。跨年剛過，訓練館牆上的白板就被客場行程填滿。十一場比賽，八個客場，西海岸再來一次，夾著背靠背，夾著深夜航班，也夾著每一支球隊面對衛冕冠軍時額外漲起來的眼睛。
周牧靠在辦公桌邊，看著那排城市名字。
波特蘭，丹佛，洛杉磯，金州。
這些名字單獨拿出來都不算可怕，可連在一起，就像一段沒有休止符的長跑。球員會疲憊，投籃會短，防守輪轉會慢半拍，連脾氣都會在第二天清晨的飛機座椅裡變得尖銳。
“這段打完，聯盟會知道我們是不是真有七十勝的底子。”弗耶說。
周牧搖頭。
“七十勝不重要。健康走出來才重要。”
可比賽不會因為他的謹慎而變輕鬆。
第一站波特蘭，布蘭登·羅伊在最後七秒用一次冷靜得不像二年級球員的變向晃開防守，罰球線右側急停出手。球壓著終場燈鑽進籃網，玫瑰花園球館像被點燃。騎士一分惜敗，勒布朗拿到三十六分，卻在更衣室裡盯著錄影看了很久。
第二個背靠背在丹佛。高原的空氣讓每一次回防都像多背了一件溼透的外套。卡梅隆·安東尼那晚完全進入了自己的節奏，中距離，低位，三威脅後的幹拔，一整晚都像在同一個甜點位投籃。他砍下西十五分，第三節連續西個回合命中，把騎士的防線撕出一道口子。
到金州時，情況變成另一種混亂。老尼爾森把比賽拆成了無數次錯位，五小陣容不停提速，勇士的後衛和鋒線像一陣不守規矩的風，把騎士拖進對攻。勒布朗最後兩分鐘連得七分仍然不夠，騎士輸掉了那場完全不像季後賽、卻足夠折磨人的亂戰。
整段客場苦旅最終定格在五勝五負。對聯盟第一來說不算災難，對周牧來說卻足夠提醒所有人，衛冕冠軍也會在一月被賽程磨出血口。
更衣室裡也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疲態。有人冰敷膝蓋，有人坐在更衣櫃前久久不說話，連平時最吵的替補都只顧低頭吃飯。勒布朗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他沒有開會，只是在登機前提醒每個人，冠軍不是靠一場聖誕大戰守住的，而是靠這種沒人願意記住的夜晚一點點熬出來的。
周牧沒有責怪任何人。
他只是把那場錄影剪成十五分鐘，第二天在酒店會議室裡放給全隊看。沒有長篇演講，只有一句話。
“累的時候，紀律會先壞。”
真正的焦點還是洛杉磯。
聖誕大戰之後，科比沒有在媒體面前多說什麼。可當騎士一月再次來到斯臺普斯中心，賽前採訪裡，他終於抬起頭，眼神像刀背擦過燈光。
“他們在我們主場贏了一場。”科比說，“這次我們在這裡拿回來。”
晚上七點半，比賽開始。
湖人第一回合就把球交給科比。費舍爾運過半場，奧多姆在高位做了一個假掩護，科比從右側兜出來接球。阿里扎貼得很緊，可科比沒有試探太久，肩膀輕輕一晃，往底線運一步，急停後仰。
球進。
斯臺普斯中心的聲音一下子壓下來。
騎士的回應來自勒布朗。他在弧頂持球，借米利西奇掩護向右突破，吸引加索爾收縮後分到底角。雷·阿倫三分命中，動作乾淨得像訓練。
可湖人今晚的狀態和聖誕夜不同。
加索爾在高位的策應更熟練了。他不急著得分，而是把騎士的防守一寸寸拉開。科比從弱側切入，他給。奧多姆順下，他給。拜納姆卡住低位，他也給。第一節中段，湖人連續三個回合都透過加索爾的傳球得分，騎士的協防被迫不停移動。
科比則在移動的縫隙裡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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